被他死死抓着的手臂隐隐作痛,但江挽晴神色平静,心头更静。
静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英俊面孔,心底激不起一丝波澜,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凉。
她一字一顿,静静问他:“徐骞林,是不是在你眼里,陆雪纯什么都好,该事事顺遂,但凡有一丝不顺,便是我从中作梗,是我在害她?”
徐骞林猛地一怔。
他下意识想反驳,他从未这样想过,她怎么可以这样误解他,可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话在舌尖一激灵,被他硬生生刹住。
他忽然意识到,不需要经过大脑,几乎是本能地窜出口的,又是那句——
“难道不是?”
这四个字,像一把刀,猝不及防扎在他舌尖。
其他话都被这句话,血淋淋地挡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瞬间,他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他想辩解,想说不是这样的,他想说他只是被逼急了,气昏了头,可对上她清明的眸色,突然发现,他一个音都不曾发出。
她眼睛里那个他,已经什么都说完了。
徐骞林脱力一般松开了手。
江挽晴收回手臂,不再看他,无意识地用另一只手,揉了揉被他掐痛的手臂,眉头轻轻一蹙。
徐骞林看在眼里,心头一刺,抬起手来,想帮她缓一下。
手还没碰到,江挽晴冷淡的逐客令先传来:“你还有什么事?若是无事,请离开,我要关门了。”
徐骞林微微要抬起的手僵住,悻悻又垂了下去。
他不知道,与她,是从何时起变成这般的,他回过神来时,似乎一切都回不去了。
一时间,满心苦涩。
可这个节骨眼上,不是求和的时候。
他想到来这儿的目的,想到陆世昌的交代,想到那个已经签了字的离婚协议。
有一瞬间,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:
带她跑。
他保她一次。
把她藏起来,藏到一个陆世昌找不到的地方,等风头过去。
她那么心软,从来念着旁人对她的好,指不定经此一遭,就回心转意了,当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想到这里,他指尖在抖。
他知道自己很危险,真走出这一步,她不必面对风暴,但要迎接风暴的就是他了。
陆世昌,陆雪纯,他父亲,公安,甚至间接导致项目崩盘而惹来的潘委员的责难,所有压力,排山倒海,他都要独自直面。
可比起那些排山倒海的压力,他更受不了她此刻的冷脸。
他想,只要她好好的,再对他露出一个笑脸,像很久以前那样。
那么,为了她豁出去,未尝不可。
心潮翻涌间,徐骞林忍不住上前一步,直勾勾盯着江挽晴,几乎是屏息着问:“你去公安局做什么?是不是公安先来找你的?”
江挽晴淡淡看了他一眼,“是又如何?不是,又如何?有什么区别?”
“当然有区别!”
徐骞林思忖,她现在是医馆的坐诊医生,假药案事发,肯定有病人来找过她治病。
她接触过病人,公安找她问话,这说得通,很合理。
若真如此,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公安不是查到了什么,她也不是出尔反尔擅自去公安局把陆雪纯抖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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