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有机会为她出头,把她摘出去,他与她之间,就还有一线生机。
想到这里,徐骞林指尖抖得更厉害,一句“挽晴,你跟我走吧”正要脱口而出。
下一秒,江挽晴见他面色变了又变,她突然开口,语气平平补了一句:“葛应诚被抓了。公安来找我问了几句话。”
“不可能!”
徐骞林脑袋嗡的一声,倒退两步,撞上了身后的诊床,铁质的床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他却顾不上,只死死盯着江挽晴,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为了唬他而撒谎的痕迹。
“葛应诚跑了那么多天,早就跑出省了,南城公安怎么可能抓得到?不可能的!”
江挽晴忽然意识到,他不愿看到葛应诚被抓。
只要主犯在逃,案子悬而未决,主动权和选择权就还在他们手里,一切就还有操作的空间。
可现在,这个前提碎了,所以他慌了。
可笑啊。
读了那么多书,顶着高级教授的头衔,本该明辨是非,疾恶如仇,可听到害人的主犯落网,他第一反应不是欣慰,反而是慌张与惊恐。
看他煞白的脸色,江挽晴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意,她只觉得这一幕荒诞,随之而来的,是巨大的疲惫。
太累了。
这桩案子,反复与之周旋的这些人,她已经精疲力竭了。
“与其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,不如去劝陆雪纯坦白从宽,争取从轻量刑。”
江挽晴说着,声色无一丝起伏,望着徐骞林的目光也没有任何情绪,只漠然道:“还有,你答应过不再来医馆找我,希望不会再有下次。”
言尽于此。
她不愿再多说,也不愿再多看那张脸一眼,伸手将他推出门外。
铁皮卷帘门“哗啦”一声落下来,隔绝了外头的光线,也隔绝了徐骞林那张苍白的脸。
江挽晴靠在门后,被徐骞林抓过的手臂还在隐隐发疼。
她皱眉揉了揉,脑海中不期然冒出从公安局出来时,李理小声嘀咕的那句“还是秦营长好”。
动作一顿,但她没有多想,将这念头抛开,转身把灯拉亮。
橘黄灯光洒下来,诊台上还摊着未完成的方案。
她长舒一口气,坐回去,拿起笔,收心,继续往下写。
门外,徐骞林思绪乱成一团麻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公安局附近的,回过神来时,远远看到陆世昌在公安局大门外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陆世昌一见他,大步流星迎上来,目光往他身后一扫——
空荡荡的,没有江挽晴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了,“我让你把她带来,她人呢?连你也不讲信用了?”
他显然也急了,几乎失了往日的稳重,“我就这么一个女儿,托付给你,是信你能照顾好她,你给我照顾成这样!”
“现在人被公安带走半天了,她一个姑娘家,身边连个陪着的人都没有,心里该有多害怕!”
徐骞林脑子嗡嗡响着,忽然觉得这话很耳熟。
当初江挽晴父母去世前,也说过类似的话,把她的手放到他手里,说他们就这一个女儿,说相信他能照顾好。
听着陆世昌焦灼的话,他想,江挽晴也是个姑娘家,也被公安带走问话了,而本该陪在她身边的他,当时又在干什么?
是在听田美芬骂她白眼狼害人精,还是在安慰刚退烧的陆雪纯,这几天浑浑噩噩,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。
只是案发至今,他似乎没对她说过一句软话,没有陪她度过哪怕一刻。
是不是因为这样,她才非要去人事处走离婚流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