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美芬的身体,江挽晴太熟悉了。
心脉虚浮,气血两虚,底下本就是空的,被猛药那般一冲——
“面浮色萎,唇甲淡白,颧骨高凸而两颊凹陷,是元气大伤、精血亏耗之象。”
她将方子和缴费单一并推过来:“先交费,再抓药。”
陈姨低头一看,眼睛瞪圆了:“这么贵?”
江挽晴盖上笔盖,淡淡道:“她的底方里需要一味鹿角胶,市场价本就高,如今她底子更虚,以前的方子已经压不住了,配伍中又加了野山参,就更贵些。”
“都是明码标价,不信可以去药铺询价,德明堂不会乱收费。”
她没理会田美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,语气不变,又道,“另外,药方里有几味是稀有药材,医馆眼下只有五副,一个疗程的量,如果想续用,得提前预约,但不保证一定有。”
这是事实。
无论是鹿角胶还是野山参,都是特需管控药材,需要有行医资格的大夫申请,药材公司审核通过才能调配。
进货还要登记使用情况,限量采买。
从业人员都知道,这是行规。
可听在旁人耳朵里,就成了另一种意思——
陈姨脱口而出:“那岂不是次次都得来求你?”
江挽晴看了她一眼,“不想治,也可以不来。”
话音未落,一直憋着的田美芬突然拍案而起。
“你以为我想来?你搞出来的东西把我害成这样,现在装模作样给我开方子,还故意把价往高了开,要我多跑几趟求你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求到你头上了,你很威风?”
她越说越激动,苍白的脸上泛起两团不正常的潮红。
要不是徐忠良劝了她一晚上,陈姨又硬拉着她,非要她来,江挽晴配让她来求?
“以前就没安过好心,仗着会熬几碗破药想骑到我头上来,现在把我身体弄废了,趁机拿捏我,江挽晴,你算个什么东西!”
“信不信我去公安局告你?你搞假药害我,差点把我害死,你以为没人管得了你?”
不过几句话,她就开始大喘气,但那股不肯输给江挽晴半分的气势,倒是撑得足足的。
陈姨看不过去,扶着田美芬,一副好言相劝的口吻:“挽晴啊,再怎么说你也是徐家的媳妇,婆婆病了你不上门伺候,还故意把药开这么贵,传出去不好听的。”
“你婆婆没跟你计较,肯主动来找你,已经是给你台阶下了,你别做太过了。”
江挽晴不为所动,只淡声道:“以前没花钱,是因为汤医生少算了药费,多余的部分,是我补齐的,是我出的钱。”
田美芬像是终于逮到了把柄,尖声冷笑:“你出的钱?你以前没工作没收入,我又没给过你钱,你哪儿来的钱?撒谎也不打个草稿!”
江挽晴看着她,目光平静,近乎冷淡。
“原来你知道,你没给过我钱。”
田美芬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这话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
接,就等于承认苛待儿媳,七年没给过家用,却心安理得享受着她的伺候和汤药;不接,方才那番气势汹汹的质问,就成了自打嘴巴。
她的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脸色由潮红转为铁青。
江挽晴不想翻旧账。
真翻起来,太多了,三天三夜也翻不清。
跟田美芬这种人,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