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陆世昌接起电话,听到声音是他,劈头盖脸便是一句:“江挽晴去公安局了,你知不知道?”
拿到江挽晴签字按手印的口供,他本以为万无一失,便让陆雪纯把退出项目组的手续办了,回家“养病”。
等着公安找上门来走个过场,一切按计划进行。
因为胸有成竹,便也因此松懈了些,没追着问暗中盯进展的人。
今天一问才知道,江挽晴昨天就去过公安局了。
毫无预兆,也没知会他一声。
他直觉事情不对。
“她的口供还在我手里,她急着去公安局想干什么?出尔反尔,过河拆桥?”
陆世昌越说越厉,“雪纯人呢?让她马上回家,你亲自送她回来!”
徐骞林本就憋了一肚子火,被这番质问一激,火气直冲头顶。
但也明白事情似乎脱离控制了,攥着话筒,到底强忍了火气,压低声音道:“……雪纯被公安带走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陆世昌几乎惊怒交加,“是不是江挽晴翻脸了,跑去公安局把雪纯捅出去了?!”
“我陆世昌混了半辈子,还没被人这么算计过。算到我头上,还想全身而退?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带出一丝狠厉:“徐骞林,雪纯是我唯一的女儿,我把她交到你手上,是信你能护好她,她绝不能折在这里。”
“我们分头行动,我现在就拿口供去公安局,你马上去找江挽晴,把她带过去,公安局门口汇合。”
电话挂断,忙音嗡嗡响。
徐骞林握着话筒,站在传达室里,迟迟没动。
今天一桩接一桩,全在意料之外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步开始错的,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。
一切乱套了。
他放下话筒,手心湿冷。
走出传达室,深秋的风刮来,冷得他脸发僵,心头也一点点冷下去。
案子在江挽晴这里,昨天从公安局出来,就已经落幕了。
去潘家给潘奶奶复查的时间没到,跟王办事员约定的询问介绍信进展时间也没到,难得今天无事发生,她便把心思都收回到程老课题的临床观察方案上。
回访数据已经全部归档,辨证分型的框架也搭好了,剩下的就是逐条填入脉案、用药反馈和远期疗效追踪。
进度还算顺利。
今天汤医生带李理出去实践出诊,德明堂只剩她一个人。
倒也不忙,零星一两个病人,处理完她又坐回诊台后面,摊开手札和活页夹,继续伏案疾书。
正低头改一处措辞,一片阴影忽然落在纸面上。
“哪里不舒服?先坐下——”
笔还握在手里,话已习惯性脱口,抬起头来,说到一半的话便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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