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渊依然坐在那儿,陆雪纯那封退出申请就在他眼前。
他扫了一眼,一声轻嗤。
深冷的视线转过来,第一次正眼看向徐骞林。
看到那张脸上眉心微蹙,一派因妻子做错事,为难又沉痛的表情。
这便是江家为她找的托付,她嫁了七年的枕边人。
这些天,她憔悴单薄,又不得不硬撑的模样,不期然又浮现在眼前。
而这个男人,从她嘴里说出来,是与她感情很好的丈夫,在她为清白四处奔波时,不曾露面。
一露面,为了袒护另一个女人,三言两语,将她推了出去。
秦渊薄唇微扯,眼底冰冷,嘴角一声讽笑:“她做出那个药来?”
一字不差,分明是徐骞林的原话,可从秦渊嘴里出来,忽然就变得格外刺耳。
徐骞林脸色微微一僵,直觉这不是简单的疑问。
这人进门至今始终冷脸一言不发,突然开口,偏偏复述这一句,叫他心头一悸,却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。
他手心都是冷汗,一时间骑虎难下。
然而话是他说的,覆水难收,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接:“挽晴必然是无心的,她也是受害者,是被人骗了,如今出了事,她心里也不好受。”
又想到与江挽晴的交易,他抿了抿唇,心头一声长叹。
而后转向潘委员,他道:“事已至此,我母亲与她婆媳一场,必不会责怪她,我也会劝她主动配合调查,坦白从宽,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“公安那边,念在她无心之过,且没有造成重大后果,应当会从轻处理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郑重承诺道,“此事与项目无关,不会影响到经费审批和课题进度。”
一番措辞面面俱到,掷地有声,俨然一个妻子做错了事,他作为丈夫虽羞愧却勇于担当的模样。
既体谅了母亲的委屈,又护全了妻子的体面,还不忘给公安和项目组各一个交代,所有人都照顾到了。
再配上那张斯文儒雅,极招女人待见的脸,真真是好一个光风霁月的体面人。
秦渊靠回椅背,不再多看徐骞林一眼,只转头看向潘委员。
冰寒嗤声道:“南大挑项目负责人,什么时候门槛这么低了,这项目不如早点换人做。”
潘委员一愣。
他这表弟向来惜字如金,旁人的事从不置喙,这般直白地嘲讽一个人,头一回见。
徐骞林脸色却变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人,头一次见面便冷眼无视,如今更是当着潘委员的面,一句话便要断他的前程。
一时间,脸色青白交加,拳头攥紧了又松开,忍了又忍,才没有当场发作。
他不确定秦渊到底是什么来头。
只听小杨说是连校长都要给三分薄面的潘家人,又是坐的红旗车,京牌,千万得罪不起。
更何况,潘委员从方才起,便隐隐有看这人眼色行事的意思,由着一个非科研出身的外行人对项目指手画脚。
这比任何逼问,都更让他不安。
徐骞林憋得脸色铁青,一忍再忍,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怒意,才挤出一句给潘委员的保证:“到底是我治内不严,等此事处理完,我定对她严加管教,不会再出此类差错。”
秦渊闭上眼,不再听这人多说一个字。
仿佛多听一句,都嫌脏了耳朵。
潘委员看了他一眼,心里嘀咕。
又想到被自己放进抽屉的那份离婚申请,压下疑惑,没有多问,转而看向徐骞林,眉头一皱。
“江挽晴今天来过学校,去了人事处,是否也是因案子而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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