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吗?”
陆雪纯眼睛一亮。
老师还是选了她。
但她觉得还不够,又凑近几分,几乎偎在徐骞林身旁,“听说今年还有抛圈活动,头奖是一台海鸥相机呢。老师,你准头好,帮我赢头奖好不好?”
她略略偏头,看向江挽晴,像是突然想起她还在场,眨着眼又道,“师母有没有想要的?老师难得有空,也帮师母赢一个吧?”
徐骞林没有看她。
他死死盯着江挽晴,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裂缝。
不悦、嘲讽、厌烦,哪怕一丝一闪而过的在意。
他想,只要有,只要她开口,无论要什么,哪怕是要陆雪纯想要的那台相机,他也可以给她。
“我没什么想要的。”
江挽晴声色淡淡,说完没有再看任何人,径直转身,往公车站去。
毫无留恋的背影,深深扎进徐骞林眼中。
他心头那股无名火倏然冲上头顶,大步流星追上去,一把拽住江挽晴的手臂,力道与他此刻死死盯着江挽晴的眼神如出一辙。
声音从牙缝里碾出来,又低又哑,带着一股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狠意:
“你生气了。”
不等她说什么,他自顾自又解释起来:
“今天来花婆节,是学校工会组织的,不是我专门带雪纯来,溜旱冰也是学校发的福利券,可以免费进场玩一天,今天不用就过期作废了。”
“之前也是拿福利券去的,不止我跟她去,大家都去了,实验室好几个人都在,不信你可以问。”
江挽晴愣住,不知道着急忙慌解释这一通,意欲何为。
这不是他的性格。
清傲自恃的徐教授,是不屑对她解释什么的,甚至以往她多问一句,就会被判定是她心思重,想多了,斤斤计较,拈酸吃醋。
江挽晴也早就不问了。
不管是她去学校找他,他避而不见,把本该给她的家属通行证给了陆雪纯;还是一次又一次,在学校组织的家属联谊舞会上,他与陆雪纯共舞,旁若无人;又或者是接亲那天,他再次为陆雪纯弃她而去。
她都没有问。
其实不需要问,答案从来都显而易见。
过去,她看见了,接受了。
往后的,她不想再看了。
仅此而已。
他突然追上来解释,她反倒诧异。
但原因倒也不难猜,大约是三个月之期未到,正值徐忠良评审的关键阶段,他与陆雪纯在人前到底要收敛些,需得顾及一下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的脸面。
也对,演戏要演全套。
想到这里,江挽晴松弛下来。
她掰开他的手,退开半步,抬眸看他,眉眼一如往常,是没有情绪的温婉娴静:“我没生气,急着走是确实有事,就不耽误你们了。”
徐骞林怔住。
她不生气,她真的不在意了。
这个认知像一记闷雷,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。
性子再好的女人,也无法容忍丈夫与另一个女人亲近。
她要是生气,要是计较,要是当街质问他甚至骂他打他,他都认。
可她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无动于衷。
徐骞林想说不可能,想说她在骗他。
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,发干,发紧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,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走远,终于提不起勇气再追上去。
陆雪纯狠狠咬唇,追上来,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,细声细气道:“老师,我们走吧,大家都等着……”
“你们去吧,我先回实验室。”
徐骞林打断她,没有看任何人一眼,脚步近乎踉跄,逃也似地离开。
陆雪纯站在原地,看着自己伸出去但已经空掉的手。
有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:“雪纯同学,徐教授他……”
“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,你们玩吧。”
她收回手,勉强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,说完转身就走,多一个字都没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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