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同学面面相觑。
“她最近到底在忙什么?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上回数据校对扔给我,问就说‘有更重要的事’,多的就不肯说了。”
有人压着嗓子嘀咕,“实验进度的关键节点,数据错了后面全白搭,她那么聪明,难道不知道?”
“人家是徐教授跟前的红人,说不定是徐教授让她去做更重要的事呢。”
“算了,走吧,溜冰场排队去。”
有人打了圆场,把话题揭过去,谁也没再多说什么。
毕竟是徐教授亲自带的得意门生,徐教授自己都没说什么,他们又何必多嘴。
陆雪纯走远了,走出两条街,确认身后无人,才拐进路边一个电话亭,投币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联系到人,说好老地方见。
两天后,她到茶楼时,对方已经先到了。
桌上摆着一个文件袋,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。
“葛厂长来得真早。”
“这是自然,哪有让女士等的道理?”
坐那儿的男人西装革履,领口别着“蓝辉制药”字样的厂徽,笑着站起来相迎。
头回见陆雪纯,听她在百货商场跟经理聊什么差异化、视觉符号,他就知道这女人跟别人不一样。
后来接触几次,越发笃定,这女人有野心,有眼光,最重要的是,有南城那几味特有药材的渠道。
所以省城医师证考试那天,那篇笔试论文落到他手里,江挽晴又不肯合作,他让厂里的老药工照着拟出方子,第一个就找了陆雪纯。
“陆同志,通络丹试水,南城六个药房铺下去三天就开始补货,利润率比我药厂其他药加起来还高。”
他把右手边鼓囊囊的信封往她面前一推,“第一批分成,按咱们说好的三七开,五千,现金,你点点。”
陆雪纯手指紧了紧。
她知道八十年代遍地是黄金,但没想到这么好赚。
葛应诚看在眼里,从左手边的文件袋里抽出材料递过去:“你看回款率,再看复购率。这还是只在南城试点,铺到全省呢?铺到全国呢?”
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新的厚信封,连同合同推过来,笑眯眯指着签字处:“长期合作的合同,分成比上一份再高两成,诚意金也在里头了。”
陆雪纯没有马上签。
“葛厂长,通络丹的方子到底哪儿来的?”
“这个你放心,厂里专家团队研制了好几年,前前后后投了十几万才出的成果。”
葛应诚面色不改,“再说,你不是验过吗?”
陆雪纯的确验过。
葛应诚头回找她,她就拿了论文复印件去人民医院找主任医师看过,说没问题。
通络丹做出来,她给过田美芬一瓶,田美芬吃了赞不绝口,又跟她要了一瓶。
药效也没问题。
她心定了几分,视线落在那份合同上。
分成比例是实打实的,诚意金厚得扎眼,信封口没封,露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。
又想到徐骞林追着江挽晴背影的痴痴眼神,陆雪纯终于没有犹豫。
“笔给我。”
迅速签了合同,又敲定了一些合作细节,她把两个鼓囊囊的信封装进包里,走出茶楼。
她拦下一辆出租车,春风满面道:“去华侨商店。”
田美芬念叨了许久的翡翠玉镯,嫌贵没舍得买,田珍珍眼馋得不行的随身听,试过好几回都没拿下,还有徐忠良看上的卡西欧石英表。
没事,她来买。
江挽晴买不起的,她来买。
江挽晴做不到的事,她做得到。
江挽晴坐不好的那个位置,迟早,换她来坐。
她比江挽晴更值得。
不远处。
江挽晴刚回访完上一个患者,远远看到这一幕,愣了一下,还待再看,然而两人已经上了出租车,绝尘而去。
她站在街边,心头疑云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