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一来,沈嵩不过是个坐镇户部的空壳子,签字画押、应付日常琐事,而户部的核心——账目核查、弊案清理、赋税调度的实权,便都落在了李砚手里。”
林钊细细思索,随即拊掌赞叹:“陛下此计甚妙!沈嵩得了职位名分,杜德与顾文殊便没了发难的理由。”
“李砚手握实权,既能暗中拔除杜德埋下的暗桩,又能逐步厘清积弊,为日后正式执掌户部铺路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这‘协理郎中’一职是临时增设,不涉及核心职衔的变动,杜德即便想阻拦,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——毕竟,户部积弊已久,增设官员协助清理,于国于民都是好事,他总不能公然反对整顿户部吧?”
“正是此意。”
周远颔首,神情再次变得严肃,补充道,“朕还会下一道密旨给李砚,让他暗中联络房子健,将核查账目与追查沈嵩、顾文殊的罪证结合起来。他在户部任职,能接触到最核心的账目,若沈嵩真有贪墨之举,或是顾文殊通过他挪用赋税,李砚便能第一时间找到证据。”
“那沈嵩若从中作梗,阻拦李砚核查账目怎么办?”钟舒忧心道。
“他不敢。”周远语气笃定,“朕会在朝堂之上明言,李砚协理户部事务,是奉朕之命清理积弊,若有官员敢从中阻挠,便是违抗圣意。说到底,沈嵩不过是杜德临时推出来的傀儡,并不算他的核心班子,无胆也无权违抗朕的旨意;而杜德若想让沈嵩阻拦,便是公然反对朕整顿户部,这顶罪名,他担不起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谋算:“更何况,沈嵩初任侍郎,必然想做出些政绩,以稳固自己的位置。李砚清理积弊、核查账目,若能查出些小的弊案,沈嵩只会乐见其成——他可以将这些功劳揽在自己头上,向杜德与群臣炫耀。
如此一来,他不仅不会阻拦李砚,反而可能会暗中配合,这便给了李砚更大的行事空间。”
钟舒闻言沉默,思索着其中可行性,良久后彻底放下心来,躬身道:“陛下深谋远虑,此计既避开了与杜德的正面冲突,又能让李砚大人手握实权,实在是两全其美。”
周远神色未松,继续补充,“不过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”
“待李砚有了足够的政绩,再找到沈嵩足够的罪证,届时朕便可以‘整顿吏治、提拔贤才’为由,正式提拔李砚为户部侍郎,将沈嵩调任闲职——那时,即便是杜德,也没有理由反对。”
林钟二人闻言,心下皆是一惊,自己家这皇上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?之前没看出来啊!
周远并未在意二人惊讶的目光,抬头看向林钊,语气郑重:“林相,明日朝堂之上,由你出面附和增设‘协理郎中’一职的提议。有你支持,群臣便不会过多质疑。钟卿提前给能说上话的打个招呼,在朝堂之上与林相形成呼应,让这道旨意能顺利颁布。”
林钊与钟舒齐齐躬身领命:“臣遵旨!”
御书房内的沉郁彻底散去,烛火映照下,三人的神色都带着几分释然与坚定。
此时的三人说不兴奋是不可能的。多少年了……杜德专权朝政,如今能在朝堂之上博得一个户部的位子,足以说明:从今往后,朝堂格局要改改了!
明日朝堂之上,便是这盘棋局落子的关键时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