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如意最后这句“顺便,保个永生永世”听得行临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她,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有纵容,有挣扎,还有被她这句话勾起的、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的悸动。
永生永世。
茶溪镇的传说。
有情人进了,就会生生世世在一起。
一个美好的、虚幻的、却令人心动的承诺。
曾经,那人说的。
如今,她说的。
心底就泛起难以言喻的甜意,丝丝缕缕的,顺着舌根滑到喉咙,又一路奔着心头去了。
良久,行临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乔如意的头发,动作温柔,带着一种妥协的、纵容的意味。
然后他抬眼,看向其他人,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和果断,“既然都想去,那就去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但有几条规矩,必须遵守。”
众人精神一振,认真听着。
“第一,茶溪镇情况不明,进去之后,所有人不能擅自行动,必须结伴而行。”
“第二,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不要轻易相信,三思而后行。”
“第三,”他的目光落在乔如意脸上,眼神深邃,“如果感觉有任何不对,立刻告诉我,不许硬撑。”
最后一条,明显是说给乔如意听的。
乔如意点头,认真应下:“好。”
行临又看向其他人:“都听明白了?”
沈确、陶姜、周别、鱼人有齐齐点头:“明白!”
-
茶溪镇看着遥远,红灯笼的光点如同天边的星辰,似乎隔着千山万水。但实际走起来,脚程却尚算可以。
或许是心中有所期待,或许是这条路本身就不合常理,一行人抵达那片朦胧光晕的边缘时,竟也没觉出太多疲累来。
茶溪镇,果然是个独立的存在。
从远处看,红灯笼映照下的白墙灰瓦,徽派建筑的轮廓清晰可见,仿佛触手可及。可一旦走近,想要踏入它的范围,情况就截然不同了。
大片大片的雾气,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。
那雾气来得极其诡异。
前一刻还视野清晰,能看清前方沙地过渡到疑似镇口石板路的痕迹。
下一刻,眼前便白茫茫一片,浓厚的乳白色雾气如同有生命的实体,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,瞬间将所有人吞没。
“哪来的雾?”周别惊呼一声,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,撞到了鱼人有。
鱼人有也吓了一跳,连忙抓住周别的胳膊:“小心点!”
能见度急剧下降,几步之外便已人影模糊。
那些原本作为指引的、温暖的红灯笼光晕,也彻底不见了。
雾气中没有任何光源,只有一片均匀的、死寂的白。
他们尝试着往前走,但走了片刻,感觉就像在原地打转。
前后左右都是茫茫白雾,寂静得可怕,只有自己人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,被放大了无数倍,在雾气中回荡,更添几分不真实感。
“这怎么跟鬼打墙似的?”周别的声音有些发颤,紧紧挨着鱼人有。
行临走在最前面,他的身影在浓雾中也变得模糊不清,只有腰间狩猎刀那幽幽的冷光,像一盏微弱的、不会熄灭的灯,勉强标示着他的位置。
“哥!”周别忍不住问,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,“这茶溪镇该不会也是个幻境吧?跟黑水城一样?”
行临停下脚步,“不是。”
他否认得很干脆,“茶溪镇是这条路上真实的存在,跟九时墟一样,它就在这里。”
“那这雾……”鱼人有也忍不住开口。
“是它的屏障。”行临的声音透过雾气传来,显得有些不真实,“或者说,是它的选择。它不想让外人轻易闯入,所以用雾来迷惑、筛选。能穿过雾找到路的,才算有缘,才有资格进入。”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,但也更增添了几分未知的压迫感。
一个会自己“选择”访客的地方,本身就意味着难以预测的规则。
乔如意走在行临身侧,警惕地环视四周。
雾气浓得化不开,丝丝缕缕地缠绕着,像是冰冷的、有形质的丝线,拂过脸颊和手臂时,带来一种湿冷粘腻的触感,让人极不舒服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,有点像是陈旧木头受潮后的味道,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?
她心中异样感越来越强。
总觉得这雾气深处,不止是迷失方向那么简单。
她靠近行临,几乎贴着他的手臂,压低嗓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:“行临,你有没有觉得……这雾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?”
话音落,还没等行临回答,不远处就传来了陶姜带着明显不悦和一丝紧张的声音,“沈确!你总扒拉我干什么?”
很快,响起了沈确诧异的嗓音:“我哪碰你了?”
陶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“你怕了你就吱声,别偷偷摸摸搞小动作。”
乔如意最初没当回事,只当是陶姜和沈确又在雾气中起了什么口角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但紧跟着就察觉出不对劲来了,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陶姜的声音,是从她左手边传来的,距离不远,大概就在三五步外。而沈确回话的声音,却是从她右手边,更远一些的地方响起。
根据声音的方位判断,陶姜和沈确之间,隔着至少十几步的距离,中间还可能有别人,沈确怎么可能“扒拉”到陶姜?
一股寒意,瞬间顺着乔如意的脊背爬了上来。
她猛地转头,想看向行临,却只看见浓雾中他模糊的轮廓,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行临的手臂。
行临也停下了脚步,狩猎刀的冷光在雾气中微微闪烁,身体似乎也绷紧了。
浓雾,如同无声的潮水,继续翻涌着,吞噬着一切。
乔如意心念电转,寒意未散,另一声惊叫又从前方的浓雾中炸开。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