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性不大。”
郝处俊沉吟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“颜公为人古板方正,纵有苦衷被迫弹劾,临终前设陷阱诬陷,这不符合他一贯的品性,况且,此举对他颜家没有任何益处,徒增恶名罢了。”
他倾向于认为信中是真东西,而且是足以危及颜师古性命,让他不得不如此谨慎的东西。
张柬之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那封信封,似乎在研究火漆的纹路和纸张的质地。
半晌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长孙相公前番严令我们静观其变,此刻颜师古身体落得如此地步,疑点重重,又牵扯出这封密信。”
“诸位,这潭水,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,还要浑啊。”
他看向上官仪。
“长孙相公的警告,我们是否还要遵循?”
这才是问题的核心。
上官仪陷入沉思。
长孙无忌位高权重,与竹叶轩利益捆绑最深,他的警告必有深意,甚至可能代表着,某种更高层次的博弈或妥协。
但眼下,颜师古的举动过于蹊跷。
这封指向不明的密信是唯一的线索,若因顾忌而迟滞,是否会错过至关重要甚至关乎生死的信息?
柳叶远在岭南,正面临王玄策被弹劾的巨大压力,他需要知道长安发生了什么。
“长孙相公的用意,我也反复思量了。”
“他让我们静观,或许是担心我们妄动会打草惊蛇,引来更大祸患,或许是此事牵扯之大,连他也需暂时避讳。”
“但如今颜师古已死,唯一的线索就在这封信里。”
“若不送,我们不仅对不住颜公临终所托,更可能让大东家失去应对危机的先机,陷入彻底的被动。”
“届时,竹叶轩和王玄策,恐真成砧板鱼肉!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众人,尤其在张柬之和来济脸上停留片刻。
“我的意思是,信,必须立刻送出!”
“而且要动用我们最快的途径,确保万无一失!”
“至于长孙相公那边,事急从权,一切后果,由我上官仪一人承担!”
“说什么呢?”
来济立刻反驳。
“我等共事,岂能让你一人担责?”
“若你决意如此,我们都支持!”
“大不了,我等一同去向长孙相公请罪!”
他深知上官仪的压力,更明白这封信的重要性。
“附议!”孙处约也立刻表态。
郝处俊点点头。
“事有轻重缓急,大东家安危系于岭南,此信至关紧要,送!”
张柬之沉吟片刻,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送,而且要快,不过颜公严令不许看,我等自然谨守。”
“但以防万一途中失窃或意外,是否可临摹其信封封口的火漆印记?”
这个提议很巧妙。
既没有违背不可拆看的命令,又能留下一个,万一信件丢失后追查或验证的线索。
上官仪眼睛一亮。
“柬之兄思虑周全,此举可行!”
他当即找来一块柔软的印泥和一张细密的薄笺纸。
小心地将信封封口处的火漆印记完整清晰地拓印了下来。
那印记图案奇特,非龙非凤,更像是一个扭曲的符文,透着一股隐秘和诡异。
做完这一切,上官仪亲自取来竹叶轩传递最紧急,最重要文书所用的特制铜管。
这种铜管密封性极佳,水火难侵,表面刻有竹叶轩的暗记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放入铜管,然后取出一小块特制的火漆在铜管接口处融封。
火焰舔舐着红色的蜡块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,蜡油滴落凝固,形成一个光滑的封口。
上官仪最后取出代表竹叶轩总行大掌柜权限的印章,在尚未完全冷却的蜡封上用力按压下去,留下清晰的印记。
“八百里加急!”
“岭南道广州府,大东家亲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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