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沿途驿站,凭此印信,换马不换人,日夜兼程!”
上官仪将沉甸甸的铜管交给早已在门外等候,竹叶轩最精锐的信使首领。
“人在信在,人亡信毁!”
“喏!”
信使首领双手接过铜管,贴身藏好,抱拳行礼,眼神坚毅如铁,转身大步流星而去。
急促的马蹄声很快在巷口响起,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。
看着信使消失在视线尽头,上官仪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丝,但心头那块巨石并未落下。
送走信,只是第一步。
...
夜幕缓缓笼罩长安城,宵禁的鼓声在远处沉闷地响起。
上官仪遣散了来济等人,独自留在书房。
案头堆积的日常事务,此刻显得无比琐碎烦人,他强迫自己处理了几份关于西域商路货物交割的卷宗,试图用工作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挥之不去的疑虑。
颜师古那双临终前交织着痛苦,恐惧和哀求的眼睛,总是不经意地浮现在眼前。
屋内烛火摇曳,投下长长的,不安晃动的影子。
窗外,长安沉寂下来,只有巡夜武侯单调的梆子声偶尔打破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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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户,想透透气。
初夏的夜风带着微凉,吹在脸上,却丝毫没能驱散他心头的烦闷。
他甚至感到一丝饥饿,这才想起自己几乎一天没怎么吃东西。
“来人。”
他朝门外唤道:“去厨房看看,随便弄点热的吃食来,汤饼就行。”
门外值守的伙计应声而去。
书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人,还有那无尽的寂静和等待。
伙计的动作很快,不多时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饼。
清淡的汤水,漂浮着几片煮得软烂的羊肉和翠绿的葱花,香气扑鼻。
上官仪坐到桌边,拿起竹箸,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。
食物温暖的气息,让他紧绷的身体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他低头,刚要把面条送入口中。
咚咚咚——
急促得近乎疯狂的敲门声骤然响起,打破了夜的死寂,也惊得上官仪手里的竹箸差点掉落。
“谁?”
上官仪心头一凛。
“掌柜的!”
外面响起一个年轻伙计的声音。
“颜府,颜府刚传出消息,颜师古颜公他……走了!”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!”
上官仪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!
手中的竹箸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,滚落到地上都恍然未觉,胃里刚升起的那点暖意,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,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。
死了?
真的死了!
就在他离开后短短几个时辰内?
他亲眼所见那油尽灯枯的样子,死亡是必然。
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,在他刚刚将那封意义不明的绝笔信送走的当口。
这时间点,未免太过巧合!
巧合得令人毛骨悚然!
颜相时模糊暗示的苦衷,长孙无忌讳莫如深的风向,颜师古临终前那极致的恐惧和最后的托付。
还有这紧随而至的死讯。
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翻滚碰撞,却拼不成一幅完整的图景,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如坠深渊的巨大不安。
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柱爬上来。
这绝不简单!
颜师古的死,恐怕不是终点,而是一个更凶险的序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