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四的竹山县,被一场迟来的春雪温柔覆盖,又被凛冽的寒气牢牢锁住,瓦楞上积着白,石板路上凝着薄冰,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竹叶轩在县城里最好的客栈,被柳叶一行包了下来大半。
赶了近十天的路,水路陆路交替,人困马乏。
连最精力旺盛的李承乾都蔫了几分,早早回了房。
柳叶泡了个滚烫的热水澡,驱散了一身寒气,也洗掉了满身疲惫,刚钻进还算厚实的被褥里,暖意裹身,眼皮子就开始打架。
客栈里很安静,只有木头结构在寒冷中偶尔发出的轻微“噼啪”声,还有远处更夫模糊的梆子响。
柳叶迷迷糊糊,思绪正要沉入梦乡的边缘。
哐当!
咔嚓!
一声巨响!
柳叶的房门仿佛被攻城锤砸中,猛地向内炸开!
木屑纷飞!
柳叶惊得魂飞魄散,几乎是弹坐起来,黑暗中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。
一道寒光比他的思维更快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直刺向门口闯入的身影!
剑锋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厉的幽芒,杀气凛然!
“贺兰大小姐,是我!”
门口那人影反应快得惊人,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急促。
身体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向侧面拧开,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,剑尖几乎是贴着他的肋下滑过,“嗤啦”一声,在他厚实的夹袄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柳叶这下彻底清醒了,借着门口涌入的微光,看清了形势。
门口站着的是席君买,此刻脸色铁青,一只手还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但眼神里全是后怕。
而持剑之人,正是贺兰英。
她一身深色劲装,头发简单束在脑后。
脸颊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有些泛红,眼神凌厉如鹰,紧紧盯着席君买。
确认身份后,那紧绷的杀气才如潮水般退去。
贺兰英看清来人,猛地收剑,剑尖下垂,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和懊恼。
“我还当是贼人!”
席君买低头看了看自己破开大口子的夹袄,又看看贺兰英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剑,苦笑一声。
“贺兰小姐,您下手也太快了!”
“我听见您这边破门的动静,担心东家有危险才冲过来的!”
他抹了把额角渗出的冷汗。
心想这差事真不好干,不仅要防外贼,还得防这位姑奶奶的剑。
刚才那一下,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。
柳叶这时才回过神,心脏还在咚咚狂跳,没好气地道:“怎么回事?拆房子呢?”
“外面闹哄哄的,又来个破门的!”
他披上外袍,走到门口。
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灯,许敬宗,韩平和几个护卫也闻声探头探脑地出来了,贺兰英脸上有些挂不住,刚才那一下确实莽撞了,她把剑收回鞘中,指着外面。
“外面突然吵嚷一片,像是打起来了,动静很大往这边来。”
“我怕有人趁乱对你不利,才……”
席君买缓过劲儿,立刻接口道:“东家恕罪,卑职也是听到贺兰小姐这边巨大声响才进来的。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
柳叶摆摆手,打断两人的解释,他更关心外面的情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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