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头到底怎么回事?”
这时,一个被派出去查看的竹叶轩护卫气喘吁吁跑了回来,脸上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神情。
“东家,几位爷,没事了,虚惊一场!”
“是街上几个巡夜的打更人和几个街坊邻居,合力逮住了一个翻墙偷东西的小毛贼!”
“那贼被堵在巷子里,拼命挣扎,弄出了好大动静,还撞翻了好几个箩筐,现在已经被捆结实押往县衙方向去了。”
众人闻言,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。
许敬宗捻着他那几根稀疏的胡须,摇头晃脑。
“哎哟喂,吓死老夫了。”
“还以为真有什么不开眼的蟊贼敢冲撞东家呢,原来是抓了个小贼。”
他拍着胸口,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。
韩平也松了口气,对贺兰英和席君买道:“一场误会,没事就好。”
柳叶无奈地看了看贺兰英,又看了看席君买。
“你这剑下次出鞘前,好歹看清楚点。”
他对着所有人道:“都散了吧,回去歇着,明日还要赶路。”
贺兰英难得地有些讪讪,转身回了自己房间,关门声轻了许多。
席君买抱拳行礼,也退了出去。
一场风波平息,客栈重新陷入寂静。
柳叶躺回床上,窗外寒风呼啸,想着刚才贺兰英那不顾一切冲进来的样子,还有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懊恼,心里莫名地有点异样。
这姑娘,风风火火的性子一点没变。
他翻了个身,听着窗外风雪的呜咽,疲惫感重新涌上,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雪停了,但寒气更重,呼出的气瞬间结成白雾。
柳叶一行人收拾妥当,车马齐备,准备启程离开竹山县。
从客栈前往县城西门,要穿过一段还算热闹的早市街道。
虽然天气寒冷,但街上已有不少行人。
快到城门口时,远远就望见那里围了一小圈人,指指点点。
走近了才看清,城门洞内侧的阴影里,一根临时竖起的粗木杆子上,吊着一个人!
那人浑身是伤,棉袄被撕扯得破烂不堪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深深浅浅的血痕和青紫,显然被狠狠殴打过。
他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着吊在横杆上,脚尖勉强能点着冰冷的石板地。
整个人无力地垂着头,像块破布。
头发散乱,遮住了脸,只能听到他喉间发出微弱“嗬嗬”声。
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最后的挣扎,出气多进气少,血迹顺着破烂的裤腿滴落在脚下的泥雪地里,洇开一片暗红。
这人,正是昨晚被抓的那个小偷。
城门洞的风格外阴冷刺骨,吹得人脸颊生疼。
进出城门的人大多只是冷漠地瞥上一眼,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有些人脸上甚至还带着解恨的快意,小声议论着。
“该,偷东西的下贱痞子!”
“吊死他活该,省得祸害人!”
“打得好,看他还敢不敢偷!”
贺兰英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中段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吊着的人,瞳孔猛地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