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岁爷大喜！”
王瑾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御案前，将账册高举过头顶。
“成了！全成了！”
苏御没有抬头，只是将手中的朱砂笔搁在笔洗上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念。”
“是！”王瑾翻开账册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“仅今日一日，从一百零六家朝臣府邸起获隐藏陈麦、糙米、精稻，共计……一百六十五万石！”
“另抄出现银七百余万两，各色古董字画、地契借条无数！”
一百六十五万石。
苏御的眼皮微微一跳。这仅仅是城内那些官员为了应付日常或者黑市交易而藏匿的“零头”。若加上城外的私庄大库，这帮在朝堂上哭穷的臣子，硬是把半个大玄的元气都锁在了自家的地窖里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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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旨。”
苏御的声音平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千钧之力。
“这起获的一百六十五万石，即刻拨出一百一十万石，连夜装车。由朕的御林军亲自押送，天一亮便出城，火速驰援李震的二十万新军。沿途若有敢阻挠、延误者，先斩后奏！”
“老奴遵旨。”王瑾连忙应下，随即抬头请示，“那剩下的五十万石……”
“留作平价粮，明日午门外继续发售。”苏御十指交叉，搭在御案上，目光幽深地看着跳跃的烛火。
王瑾一愣。五十万石？前线吃紧，皇上竟然还要拿这么多粮食去填京城百姓的无底洞？
还没等他想明白，苏御接下来的话，却让他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。
“价格，降到一钱银子一斗。”
“但……”苏御的嘴角扯起一抹冷笑，“传令顺天府，修改购粮规矩。”
“凡家中有十五至四十岁丁壮，自愿应征入伍，补充新军者。其家属凭兵部发放的‘从军红契’，不仅可以优先购粮，且购粮上限从一斗提升至一石。价格，半钱银子。”
王瑾倒吸了一口冷气，瞬间明白了这位帝王的心术。
这根本不是在发善心，这是在用这五十万石粮食，去买京城百姓的命，去填前线那座深不见底的绞肉机！
在饿死边缘挣扎的百姓，面对半钱银子一石的救命粮，谁能扛得住这种诱惑？为了让全家老小活下去，那些原本躲起来，生怕被抓了壮丁的青壮年，哪怕明知道上前线是九死一生，也会心甘情愿地自己走进兵部的招兵处！
不仅如此，这些为了换粮而主动参军的壮丁，他们的家属还留在京城，吃着朝廷“施舍”的平价粮。这就等于变相将这些士兵的软肋死死攥在了朝廷手里。
到了前线，他们敢退吗？敢反吗？退一步，就是全家断粮等死！
“这是在用粮食给新军铸魂啊……”王瑾在心里暗暗颤栗。
“怎么？没听清？”苏御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。
“老奴听清了！万岁爷圣明，此计一出，我大玄新军必将源源不断，士气如虹！那苏寒逆贼，定会被大军碾为齑粉！”
王瑾重重地磕了个头，捧着账册退了出去。
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苏御靠在龙椅上，目光透过半敞的窗棂，望向南方。
“逆子。”
“你用分田免税收买江南的人心。朕便用这满城的救命粮，买北玄的军心。”
“这盘棋，朕还没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