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蘅握着伞骨的指节微僵,他没想到宋娴晚也会伸手。
青竹伞面上晕染的墨色山水随着他指尖颤动,在雨帘中摇晃出层层涟漪。
伞骨在两人交叠的指间发出细微的"咯吱"声。
沈云蘅慌忙撤手后退半步,伞面顿时朝宋娴晚那边倾去。
细密雨珠霎时扑上她鸦青鬓角,他望见一滴水珠顺着她眉梢滑落……
“我……”
喉结滚动间,他听见自己声音似浸了雨雾般潮湿。
“我和姑娘素昧平生……”
尾音被骤然加急的雨点击碎在石板上。
宋娴晚却将伞柄又往他跟前推了三分。
油纸伞骨上垂落的黛色流苏扫过她皓腕,像宣纸上晕开的远山轮廓。
“我瞧着郎君面善,不是个坏人。”
她眼尾弯成新月,颊边梨涡盛着檐角漏下的天光。
“若你不愿,就当我胡言乱语好了。”
宋娴晚的余光看着那马车已经朝着侯府而去。
也不知刚刚那掀开的车帘,有没有让秦颂亭看到她。
沈云蘅呼吸微滞,一时之间,竟不知该如何回。
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姑娘。
在沈云蘅的印象中,女儿家本就娇柔,不会说出,让陌生郎君送她归家的话。
可她的眸中却似揉碎了星河,教人想起上元夜穿透薄云的月光。
“好。”
这一次,他没再推拒,宋娴晚唇角勾起的笑,明媚得有些晃眼。
“这伞,姑娘撑着就好。”
沈云蘅抬脚,正要离开,却被宋娴晚喊住。
“我这里,还有一把伞。”
他侧身,眼中划过不解。
还有,一把伞?
宋娴晚将那把伞递到沈云蘅面前。
那是刚刚茯苓买回来的,两把伞,她刚刚就是在等茯苓。
好巧不巧,却是遇到了沈云蘅,还有,秦颂亭。
沈云蘅没有推拒,伸手接过,撑开伞,率先一步走在她面前。
雨滴落在伞面,滴滴答答的,却难掩他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跳。
宋娴晚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,而后出声问道:“我还不知道郎君的名姓。”
“沈,沈云蘅。”
他轻声回了她一句,宋娴晚点头:“很好听的名字。”
想来也是哪家的清贵,名和姓,都很好听。
得了她的夸赞,沈云蘅的耳尖却是悄悄地红了些许。
“我是借住在永宁侯府的,宋娴晚,我的名字。”
“沈郎君,今日多谢你了。”
沈云蘅的话虽然少,可每当宋娴晚说话时,他都会认真地听她说话。
这份被珍视的感觉,倒是和秦颂亭完全不一样。
宋娴晚自觉自己利用了人家,心里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。
所以两人走到永宁侯府门口时,宋娴晚让茯苓进府,去海棠苑取了之前从柳州带回来的文房四宝。
那是秦舒怡的嫁妆,如今用来给沈云蘅。
一是谢他今日送她的恩情,二嘛,自然也是要谢他,被她小小的利用了下。
“宋姑娘,这本就是应该的,我不能收你的礼物。”
沈云蘅听宋娴晚让茯苓去取东西,连连拒绝。
宋娴晚却是伸手止住他要离开的步子。
“一套文房四宝而已,我是个女子,用不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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