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答。
“然后,我会消失。”
“不是被删除。”
她纠正。
“是完成。”
这句话,让陆峰的意识彻底冷静下来。
不是绝望。
而是某种异常的清明。
他终于意识到,
夏菲不是在请求他拯救她。
她是在请求他,
不要拯救宇宙到失去选择的能力。
“好。”
陆峰说。
这是他第一次,在零维层中,说出如此简单的一个字。
下一瞬,他动了。
不是攻击赋予者。
不是防御造物者。
而是——
他切断了自己。
他将自身作为“异常源”的那部分权限,
直接嵌入了夏菲的根式展开路径。
这不是牺牲。
而是置换。
他用自己的“可被回收性”,
替换了她的“不可被定义性”。
零维层,第一次出现了系统级迟滞。
赋予者的执行指令,出现了无法解析的回环。
造物者的裁定逻辑,第一次无法闭合。
不是失败。
而是——
找不到答案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第四赋予者第一次出现了偏差。
“我在告诉你们一件事。”
陆峰的声音,异常平稳。
“异常不是她。”
“异常是我。”
这一刻,规则层重新记录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注释:
异常源,主动承担不可回收性。
夏菲的轮廓,开始收束。
不是崩塌。
而是回归。
她的存在态,正在被重新压缩进文明尺度。
但在那之前,她留下了一件东西。
不是力量。
不是信息。
而是一段无法被删除的根式偏差。
那是多个文明同时记录到的,同一句话的不同版本:
「我们可以选择,不成为最优解。」
赋予者的杀招,在这一刻被迫中断。
不是因为他们失败了。
而是因为——
目标,发生了转移。
所有裁定逻辑,
全部指向了同一个存在。
陆峰。
而远在规则层之上的某个沉默结构,
终于第一次,
发出了明确的回应信号。
造物者,
正在重新评估他。
……
造物者的回应,并不是声音。
甚至不是信息。
那是一种背景被改写的感觉。
零维层原本稳定到近乎静止的结构,在陆峰完成“置换”的那一刻,发生了细微却彻底的变化。不是震荡,不是崩塌,而是……重排。
就像一本已经写完的书,被人悄无声息地调换了章节顺序。
陆峰立刻意识到了一点。
——造物者,没有否定他的选择。
他们在做另一件事。
他们在修正“问题本身”。
四名赋予者停了下来。
这是从未发生过的状态。
第一赋予者的空间刃停留在未完成折叠的中间态,像一把悬在现实上的断层。
第二赋予者的信任裁定网络,正在反复校验自身合法性。
第三赋予者的协同逻辑,出现了自我引用回环。
第四赋予者,执行模块亮着,却没有任何目标可执行。
他们不是被命令暂停。
而是失去了可执行的前提条件。
因为规则层,正在被重新书写。
“修正协议启动。”
一个陌生的结构,终于显现。
它没有形态。
没有位置。
没有“到来”的过程。
它只是突然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。
陆峰知道,那就是造物者。
不是个体。
不是集体。
而是一个正在运作的、濒临枯竭的终极文明残余。
“你被重新定义为观测对象。”
那道意识结构开口。
语气里没有敌意。
也没有威严。
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疲惫的确认。
“不是裁定对象?”
陆峰问。
“暂时不是。”
造物者回应。
“你导致裁定逻辑失效。我们需要确认原因。”
这句话,本身就已经是一次失败的证明。
因为造物者,从不需要确认。
他们只执行。
“你们确认到了什么?”
陆峰反问。
短暂的停顿。
不是计算延迟。
而是一次不必要的、却真实发生的犹豫。
“你主动承担了不可回收性。”
造物者说。
“这不符合任何已知实验模型。”
“所以你们准备修正我?”陆峰的语气很平静。
“不。”
造物者否认得很快。
“我们准备修正环境。”
下一瞬,蓝星的投影在零维层中展开。
不是物质层的星球。
而是它在规则层中的逻辑轮廓。
陆峰看见了熟悉的一切。
文明节点。
意识共鸣网络。
夏菲留下的根式偏差,像一道无法抹去的淡痕,嵌在星球的存在函数里。
而现在,造物者正在做一件事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他们没有尝试删除那道偏差。
他们在隔离它。
“最终裁定预演,进入激进分支。”
造物者宣告。
“目标调整。”
“原目标:确认文明是否可回收。”
“现目标:确认异常是否具备扩散性。”
陆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们要拿蓝星做隔离实验。”
“是。”
造物者承认。
“如果蓝星在隔离条件下,仍能诱发其他文明的根式偏差。”
“则证明异常具有传染性。”
“然后呢?”
陆峰问。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