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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清倌人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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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凌将这些骤然清晰却又更加令人心悸的推测与疑问,如同沉重的石块,暂时压入心底最深处。

眼前烛火跳跃,映照着对面阿糜那张犹带惊惶与疲惫的脸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语气放得尽可能平稳,继续沿着阿糜的经历问道:“如此说来,那位挽筝姑娘救了你之后,你便在那拢香阁中安身了?”

阿糜点了点头,手指依旧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低声道:“是......我那时无处可去,身无分文,又冻又饿,昏倒在雪地里。是挽筝姐姐将我带回阁中,给了我暖和地方,热汤饭食,我才捡回一条命。后来......后来就在那里暂时安顿下来。”

苏凌“嗯”了一声,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,略作沉吟,似乎有些难以启齿,但终究还是看着阿糜的眼睛,问道:“那里......终究是风月场所。”

“你一个年轻女子,身无牵挂,容貌亦是......出众,”

他措辞谨慎,但意思明确。

“她们救你、留你,可曾......逼迫于你?”

阿糜闻言,脸颊瞬间飞上两团红晕,一直蔓延到耳根,她连忙用力摆手,语气急切地分辩道:“不!没有的!苏督领,挽筝姐姐她......她是个很好的人,虽然身在那种地方,但对我从无轻薄逼迫之意。她......她没有让我做那种事。”

苏凌点了点头,神色不变,只是眼中审视的意味更深了些,追问道:“哦?那你留在拢香阁,以何为生?莫非,她们真就白白供养你不成?”

阿糜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苦涩与回忆交织的复杂神情。

她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,,声音不高,缓缓讲道:“我在挽筝姐姐房中昏睡了两日,第三日方能下床走动,身子也爽利了些。”

“挽筝姐姐来看我,问我日后有何打算。我......我当时真是走投无路了,在龙台举目无亲,身上半个铜子也无,离开拢香阁,只怕立刻又要流落街头,冻饿而死。我......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回想起当日惶惑无助的心情,声音更低了些。

“我便跪下来求挽筝姐姐,求她行行好,收留我。我说我什么活都能干,劈柴烧水,洒扫庭院,跑腿传话,我都可以,我只求有个地方遮风挡雨,有口饭吃,绝不偷懒,愿意在阁中做个最下等的杂役。”

苏凌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,只是目光落在阿糜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手上,那双手并不十分细腻,显然并非养尊处优。

阿糜继续道:“挽筝姐姐听了,当时只是看着我,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轻轻叹了口气,那口气叹得很轻,可我当时听着,心里就凉了半截。她跟我说......”

阿糜模仿着记忆中挽筝那带着几分慵懒、却又透着现实凉意的语调。

“‘阿糜,你是个好姑娘,心思也单纯。可你需得明白,这里是什么地方?是拢香阁,打开门做的是迎来送往、倚门卖笑的皮肉生意。’”

“‘便是最下等的浆洗婆子、厨下粗使,也都是签了死契、或是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苦命人。你这样的身段模样,这样的年岁,’”

阿糜说到这里,脸颊又有些发烫,声音也更低。

“挽筝姐姐说,‘......便是我怜你,答应只让你做个杂役,这阁里的妈妈,还有背后出钱的东家,也不可能答应。他们开的是楼子,要的是能挣来真金白银的姑娘,不是白白多一张吃饭的嘴。你留在这里,食宿用度,胭脂水粉,哪一样不要钱?他们做的是买卖,不是善堂。’”

苏凌听到此处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,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
他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,却带着看透世情的沉郁。

“原来如此。倒也......不意外。乱世之中,人命尚且如草芥,逼良为娼、强买强卖之事,在哪处欢场楼阁,都是司空见惯。”

“能直白说与你听,未使那等下作哄骗手段,你这挽筝姐姐,倒也算得上有几分......不同。”

他这“不同”二字,说得意味深长。是良心未泯的不同,还是另有所图的不同?或许兼而有之。

阿糜敏锐地捕捉到了苏凌话里话外对挽筝动机的怀疑,她似乎有些着急,又用力摆了摆手,脸上带着急于澄清的神色,语速也快了些。

“苏督领,您......您真的误会挽筝姐姐了!她当时那样说,并非是要逼我,也不是存了什么坏心,她......她只是把最现实的情况,明明白白地摊开在我面前,让我自己看清楚,自己选。”

“自己选?”

苏凌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,似乎对这个说法颇感意外。

在那种地方,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,面对生存的绝境,还能有选择的余地?这倒是有趣。
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常深邃,但其中探究的意味更浓了。“她给了你什么选择?”

阿糜深吸一口气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温暖却令人窒息的红绡帐内,面对着那个红衣似火、眼神复杂的女子。

“挽筝姐姐说,我若真想在这拢香阁里寻个安身立命之所,躲过外面的风雪饥寒,只做个寻常的、不接客的杂役,是绝无可能的。”

“阁里不养闲人,更不养‘没用’的人。她说,如今有两条路,就摆在我眼前,她把这两条路的尽头是好是歹,都掰开揉碎了讲给我听,让我自己掂量,自己选。”

她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语言,复述那段决定命运的话语。

“第一条路,最简单,也最......直接。她说,她可以立刻带我去见阁里管事的妈妈,就说我是她流落在外的同族小妹,如今来投奔她。以她在阁里的脸面,妈妈多半会答应收下我。这样,我立刻就能有个名分,有个住处,有口饭吃。”

阿糜说到这里,脸颊又有些发白,声音也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但是,挽筝姐姐说得明白,这条路唯一、也是最大的代价就是——我必须在三天之内,开始像阁里其他大部分姑娘一样......接、接客。做......做那种皮肉生意。”

她似乎难以启齿,咬了咬下唇,才继续道:“她说,进了这个门,挂了牌,往后是吃香喝辣还是清粥小菜,是穿金戴银还是粗布麻衣,就全看我自己‘本事’和‘手段’了。”

“能哄得那些挥金如土的达官贵人、富家公子们开心,银钱自然如流水般进来,若是没那本事,接不到好客人,或是惹了客人生气,那就只能挣些辛苦铜钿,勉强糊口罢了。”

“但无论挣多挣少,按阁里的规矩,所有的收入,我——只能拿两成,剩下的八成,都要归拢香阁。”

阿糜抬起头,一双眼睛睁得很大,极其认真地看着苏凌,仿佛怕他不信,甚至有些急切地想要赌咒发誓。

“苏督领,我说的都是真的!挽筝姐姐当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,二八分账,阁里得八,自己得二。”

“我......我当时听了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我阿糜虽然流落异乡,无依无靠,但......但小渔村的张大叔告诉过我,人活着,可以穷,可以苦,但脊梁骨不能弯,有些事,是死也不能做的!”

“所以,我当时就......就立刻摇头,很坚决地告诉挽筝姐姐,我说,不行,我选不了这条路,我无论如何,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!”

她说得斩钉截铁,虽然事隔数年,眼中依然流露出当时的恐惧与决绝。

苏凌静静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。

逼良为娼,他见得多了,手段五花八门,软硬兼施。像这般将赤裸裸的规则和盘托出,将选择权(哪怕是虚幻的)交到对方手里,然后看其在绝望中“自愿”沉沦......这种“坦率”的逼迫,或许比那些威逼利诱、坑蒙拐骗,更显出一种冷漠到骨子里的残酷。

这个挽筝,行事风格,果然有些特别。

苏凌听完阿糜对第一条路的描述及其坚决拒绝的态度,缓缓点了点头,脸上并无太多波澜,只淡淡道:“我信你。以你心性,断不会选那条路。如此说来,你选了第二条路?”

阿糜用力点头,回忆起那段往事,眼中神情复杂,既有对挽筝的感念,亦有一丝后怕与庆幸。

“是,我选了第二条。当时挽筝姐姐见我拒绝得那样干脆,她却没有生气,只是......只是很淡地笑了笑。那笑容,怎么说呢,不像嘲笑,也不像高兴,就是淡淡的,好像看透了什么,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。”

她学着记忆中挽筝的语气,声音放轻了些,试图还原当时的情景。

“挽筝姐姐当时对我说,‘阿糜,你不愿意,我明白。但你也不要因此就看轻了这里的姑娘,觉得她们做这皮肉生意,便是天生的下贱,是自甘堕落。’”

“她顿了顿,看着窗外不知什么地方,眼神有些飘忽,她说,‘靠自己的本事,在这世道里挣一口饭吃,让自己能活下去,本就是顶顶不容易的事。何况是如今这样的乱世?她们不选这条路,难道有更好的路可选么?至少......’”

“她的声音冷了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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