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风往你那边吹！”陈洪范猛然大笑了起来，“因为老天站在了我这边！”
“因为老天不让我输！”
陈洪范深吸一口气，朝着那两艘已经变成炼狱的福船大吼着，“沈廷季，你拿什么跟我打？”
“拿人命？”
沈廷季跛着脚刚砍死一个冲上来的陈家家丁，猛地被这声音吸引了目光。
他抬头看向那道身影，血顺着刀身滴在甲板上，咬着牙，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他在海上走了一辈子，可这次老天爷却抛弃了他。
八条火船，十二条接舷队，他全安排好了，可就在大战爆发前的一刻钟...
风向变了！
战场仍在厮杀，无数人仍在哀嚎！
——
刚过子时，战场已经打成了烂摊子。
海面上漂着烧焦的船板、尸体、断刀，火光把半边天都烧红了。
沈家十二条接舷船，只剩三条还漂着，两翼的堵口船也被福船撞开了两个大口子。
沈廷季已经占领了两艘福船，浑身是血，脚上的铁钉还在往外冒血。
他的左臂上又添了一道刀伤，袖子上全是黏糊糊的血。
他带来的七百家丁，死伤已经过半；连那一千二百水手，都死了超过三百人！
可他知道，这场仗，就到这里了！
因为往北吹的风，越来越大了！
剩下的那三条福船，在上风区，占尽了天时！
现在陈洪范一定不着急，他一定在等天亮！
等到天亮后，把自己往北逼，那里是浅水区，是建奴的地盘！
只要到了那里，陈洪范不光能给朝廷说沈家通虏，还能凭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将那五艘商船里的东西运给建奴！
他会将那五船物资，伪装成自己和建奴的交易！
到时候，他是朝廷的功臣，而沈家，要背上通虏的骂名！
在朝廷眼里，在天下眼里，自己带了三十艘商船，夜袭朝廷水师，打败后还往建奴的地盘跑！
这不是通虏，是什么？
就在沈廷季提刀喘气时，陈洪范站在另一艘福船的艉楼上，居高临下，面无表情，像是在看一场已经注定结局的戏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南面。
南面黑沉沉的，那是他来的路，也是他随时能退的路。
有这条路在，他就稳。
更何况，他已经不需要这条路了，他要将沈家赶进建奴的地盘！
到时候，他就是朝廷功臣！
他更是能凭借此功，扩大自己的势力，将这条海路牢牢地握死在自己手心！
自己，将是最大的赢家！
可就在这时，在南面，那片黑沉沉的夜里，传来了一阵桨声，密密麻麻！
他的脸色猛然变了！
这是沙船和鸟船的轻桨！
这是沈廷扬的试航船！
而他的身后，沈廷扬前队的正前方，是他的五艘商船！
那里不光有他这十三来年的全部身家！
还有另一个人！
未来的建奴后勤总军官，前运军总兵，杨国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