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桌正前方,李宗仁面带微笑,目光扫过在座的一众将领。
中央军委会侍从室二处主任陈布雷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,坐在靠墙的长凳上,膝盖上摊着记事本,手里握着钢笔,充当山城军委会的旁听者。
陈默坐在李宗仁右手侧的加椅上,军帽扣在桌沿,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桌面,一下,又一下。
“诸位肃静,听宣读作战部署。”徐祖诒清了清嗓子,展开手里的作战命令蓝皮本。
屋里二十几个肩扛金星的将领挺直了腰杆。
“以孙连仲第二集团军为左翼兵团,负责防守信阳至桐柏一线阵地,依托山地阻击日军第三师团北进。”
作战部署
孙连仲抱了抱拳:“第二集团军保证卡死桐柏山口,绝不让小鬼子抄了南阳的后路。”
徐祖诒手中铅笔向南平移三十里:“以黄琪翔第十一集团军配属第二十二集团军为中央兵团,防守随县以西、襄花公路两侧阵地。你们的任务最重,负责正面消耗敌第三十九师团之锐气,且战且退,将敌主力引向枣阳盆地。”
黄琪翔摘下白手套,沉声应道:“阵地在,十一集团军在。随县城外三道防线早就加固完毕,够小鬼子啃掉两颗大门牙。”
“右翼方面,”徐祖诒目光转向长桌中段,“以张自忠第三十三集团军配属第二十九集团军为右翼兵团,防守钟祥以北、襄河至大洪山之间狭长阵地,封锁汉水东岸,阻止敌第十三师团沿襄河北犯。”
一直沉默坐着的张自忠抬起头,那张棱角分明的方脸上满是风霜。
他站起身,军靴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:“三十三集团军奉命防守襄河以东。请长官部放心,只要张某还有一口气在,鬼子休想渡过襄河一步。”
坐在旁边的第十一集团军副总司令笑了笑:“荩忱兄治军严谨,钟祥北面有你在,咱们中路的屁股就算坐稳了。”
“江防方面呢?”陈布雷忽然抬起头,手里的钢笔在空中顿了顿。
徐祖诒连忙欠身解释:“回陈主任的话,郭忏将军的江防军辖三个军,承担宜昌附近长江段及汉水下游段之江防。日军主力全在随枣,江防军只需严密警戒江面巡逻艇即可,出不了大乱子。”
“大别山方向,李品仙长官接替病逝的廖磊将军,统领后方游击部队,负责切断平汉铁路南段,扰乱汉口后方兵站。”
“至于机动总打击力量……”
徐祖诒目光落在靠门坐着的汤恩伯脸上。
汤恩伯嘴角叼着半截没点燃的雪茄,神色倨傲。
“汤恩伯将军的第三十一集团军,集结于南阳及桐柏山附近待命,充当机动打击大兵团。待敌攻势受挫、后勤匮乏开始回撤之时,三十一集团军全线压上,聚歼残敌于襄花公路上!”
汤恩伯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:“徐参谋长放心,第三十一集团军是不会在后方吃干饭的。只要李长官一声令下,老子两昼夜就能杀进枣阳城,摘了园部和一郎的指挥刀。”
部署逐条念完,会议室里的空气格外快活。
这套打法几乎就是一九三九年五月随枣会战的翻版。
左翼顶,右翼顶,中路放水,最后用机动兵团合围关门。
除了李品仙换下了死去的廖磊,整张作战图上的人事防区,和一年前大差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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