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年来,我是怎么对砚儿的,你是看在眼里的。”
谢太后的声音沙哑却急切,语速比方才快了许多。
“我是真的拿他当自己的亲孙儿在疼!他每回进宫来,我都亲自过问他的衣食住行。”
“还有……之前你皇兄想再给沈修远赐一门婚事,是我拦了下来的!不就是因为我心里想着砚儿吗?”
“沈修远若是续弦,日后再有嫡子,砚儿的处境便尴尬了。我拦下这桩婚事,为的不就是砚儿能在定国公府站稳脚跟吗?”
她说得又急又快,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为自己辩护,每一个理由都在试图证明,她对谢明姝的孩子并不曾亏待。
可她说得越多,萧衡的沉默便越深。
他听得出来,母后不仅仅是在说服他,更是在说服她自己。
可萧衡知道,这不过是掩耳盗铃、自欺欺人罢了。
他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。
他迈步向殿门走去,可就在他的手即将推开殿门的那一刻,他忽然停住了。
“之前皇兄跟我道歉,说是明姝嫁人之后,他才知道我对明姝的心意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想问母后……”
他缓缓转过身来,“母后是何时得知的?”
谢太后没有回答。
她垂下了眼眸,不再与他对视。
那双素来精明锐利的眼睛此刻藏进了低垂的眼睑之下,像是要躲避什么无处可躲的东西。
可正是这一垂眸,便是答案。
萧衡看着她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碎了。
如果是在那之前,如果母后早就知道他对明姝的心意,却依然一手将明姝推入了定国公府的门……
“您……”
萧衡的声音忽然涩了一下。
“您明知我对明姝的心意,可还是想要把她……嫁入沈家……”
他转过身,推开殿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身后,殿门重重地合上了。
谢太后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,一动不动。
宫门外,暮色已深。
萧衡走出宫门的时候,脚步忽然慢了下来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。
巍峨的宫墙在暮色中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,飞檐上的琉璃瓦在最后一点天光里闪了一下,又暗了下去。
重重叠叠的殿宇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蛰伏在京城的心脏,用它庞大而冰冷的身躯,将所有人圈在其中。
这就是皇宫。
这里面的人,一个比一个心狠。
他方才进慈宁宫的时候,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母后。
用那些拼凑起来的猜测去诈她一诈,看看她的反应,好印证心中的几分疑虑。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