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。”秦知微答道。
秦知行走了之后,秦知微换了外出的衣服,叫上南星,出了玫瑰别院。
马车沿着城中的街道往东行驶。
午后的肃州城依旧是一副热气蒸腾的模样,街上的行人比上午少了些,大约都躲在屋中避暑去了。
只有几个卖瓜的摊贩还守在路边的树荫底下,有气无力地吆喝着。
秦知微坐在马车中,帘子放了下来,车内昏暗闷热。
她没有去撩帘透气,而是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,脑中翻来覆去地转着那本卷宗里的内容。
郑参将的案子。
今早云之湛将卷宗带来,给了她半个时辰。
她看得很快,卷宗的内容并不复杂。
证据只有两样,一个是从郑府中搜出的、据说是郑参将与西胡方面往来的密函。
另一个是郑参将自杀前留下的认罪书。
死无对证,铁案如山。
秦知微微微蹙了蹙眉。
定国公府的死士林管事,跟郑参将有关。
下毒的丫鬟杜鹃,也跟郑参将有关。
这个案子,究竟是栽赃还是灭口?
如果是灭口,又是谁能在沈修远的眼皮子底下,做成这样一桩天衣无缝的事?
有一个猜测,一个她不愿意去想、不愿意去碰的猜测,曾经从她脑中划过。
她从来没有怀疑过。
因为那个人对她来说……是家人。
是她始终视之为亲兄的人。
她宁愿去怀疑沈修远,她也不愿意去怀疑……
“小姐……”南星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,打断了她的思绪,“我们到了,前面的巷子就是。”
秦知微睁开眼睛,撩起了车帘。
城东一条不起眼的窄巷,巷子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,墙头上长着几丛枯黄的野草,在午后的日光中无精打采地耷拉着。
周芷宁租住的小院在巷子的尽头。
说是小院,其实不过是一户人家在自家院子的侧边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。
一间屋子、一方小院、一堵矮墙、一扇歪歪斜斜的木门。
秦知微让南星在巷口等着,自己一个人走到了那扇木门前。
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,片刻之后,门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一张苍白清瘦的面容出现在了门后。
是周芷宁。
她比上次在如意客栈见到时好了一些,至少能站稳了,面色虽然仍是苍白的,但不再是那种近乎透明的惨白。
她穿着一件细布衣裳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,通身上下素净得近乎寒酸。
看到秦知微的那一刻,她的眼中并没有太多意外之色。
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。
秦知微看着她,沉默了一息。
“我应该叫你……周姑娘?”
周芷宁微微垂下了目光,而后又抬起来。
“果然瞒不过秦姑娘。”
周芷宁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“那日在济安堂看到秦公子的时候……”
“我便知道,瞒不过去了。”
周芷宁侧过身去,将门拉开了些。
“秦姑娘请进来坐吧。”
秦知微点了点头,迈步走了进去。
那间屋子不过丈许,一张窄床、一张矮桌、两条长凳、一口装水的瓦缸,这便是全部的家当了。
周芷宁请秦知微在长凳上坐下。
“秦姑娘将就坐吧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,“这里没有好茶,也没有像样的茶具,就不招待秦姑娘喝茶了。”
秦知微摇了摇头,示意无妨。
“周姑娘身体如何了?”她先问了一句。
“劳秦姑娘挂念。”周芷宁在她对面坐下来,“已经好多了,那日在客栈里若非秦姑娘出手相救,我这条命怕是早就没了,这份恩情……”
“不必言谢。”秦知微轻声打断了她,“医者本分,不足挂齿。”
周芷宁微微垂下了目光。
屋中安静了片刻。
而后周芷宁重新抬起头来,看着秦知微,她的眼神比方才多了几分坦然。
“我知道秦姑娘此来为何。”
“秦姑娘是想问我,是如何沦落至此的。”
秦知微看着她,“如果周姑娘想说的话。”
周芷宁沉默了一息。
“因为我跟贵府的那门婚事。”
秦知微的面色微微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