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,指节泛白,攥着碗沿默默扒饭,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。
“别多想。”
萧恒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,声音压得很低。
沈晚棠摇摇头,喉头动了动,终究只挤出两个字:“没事。”
可耳朵不听使唤。
小饭馆里那些压低了的、带着唏嘘的议论声,一字不漏地灌进来。
老太太年轻时是地主家的小姐。
那时节动荡,一家子为了保她一条命,慌慌忙忙把她塞给了家里最老实的那个长工。
然后全家就都没了。
那长工一点都不老实。娶了小姐进门,转头跟老娘一起扒她的嫁妆,一天就给一碗野菜水磨她的性子,喊她一辈子“大小姐”,使唤她当一辈子牲口。
生了十三个孩子,活下来五个,没一个待见她。
孩子从小就被教着对这个妈看不上眼。
到如今七十多了,还在挨欺负。
刚才那个年轻男人是第十三个,对她还算好,有人补了一句,就是嘴不好,但没打过。
沈晚棠听着,心里不是滋味。
老太太那双空荡荡的眼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。
她猛地咬了一大口馒头,用力的咀嚼。
可手心那枚铜币还在,捏得太久,烙出一片灼烫的痒,从掌心一路烧进心里。
萧恒的手覆上来,温热的指腹慢慢掰开她攥紧的拳头,“棠棠?”
沈晚棠抬眼。
“别怕,你有我。。”
他说。
沈晚棠盯着他眼底那点安稳的光,半晌,嘴角动了动:“我就是我。”
萧恒没再多说,只点了下头。
两人吃完饭,打包了剩菜,准备往医院去。
可刚转过街口,就见一圈人扎堆围着。沈晚棠本没想凑,但那人群里突然爆出一阵惊慌的嚷嚷声,她还是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。
一眼就看见那个老太太,佝偻着站在人群最里层。
地上躺着刚才那个老头子,翻着白眼,嘴唇发紫,往外涌白沫子,浑身抽得像离了水的鱼。
年轻男人急得满头汗,想背人走,可老头子抽得太厉害,拉都拉不起来。
有人喊了一句“别乱动”,他就不敢动了。
眼看着老头嘴唇憋得发紫,男人红着眼又要上手。
“等等!”
人群里突然蹿出个女人,一把拽住他,“你爹是急病,不能乱动!”
“你让开!”男人吼得嗓子劈了,“耽误了我爹,我跟你没完!”
女人急得脸都白了,“我能、我能帮你!”
沈晚棠瞳孔猛地一缩,居然是林春夏。
她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。
按她这些年见过的死人,这老头基本没救了。
可林春夏突然朝着人群大喊:“谁带着速效救心丸?!各位好心人,这位大爷是心脏病犯了,一颗就行!”
人群中一片哗然。
“啥是速效救心丸?”
“同志,人病了不送医院,你乱给吃药,这不是害人吗!”
沈晚棠面无表情,她记得清清楚楚,这个年代,速效救心丸连影子都没有。
林春夏慌了,慌乱地从人群中扫了一圈,一眼抓住沈晚棠,立刻伸手一指:“她是我三嫂!从首都来的!是她让我出来的!我真的不知道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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