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还在逃的兽奴齐刷刷伏倒在地,额头贴着血泥,一动不敢动。
万猿朝宗。
魔猿王看都没看它们,抬头,盯住墙上那道红衣身影。
它咧开巨口,獠牙发黄,声如闷雷:“拔刀宗的刀修,归一境?我正好要领略下人类修士的归一境是否如传闻中的那么强。”
话音没落,它双臂插进大地。
地面轰的陷下去一圈。它硬生生撕起半座土丘,土石里还连着草根,被它举过头顶。
关墙上的弟子仰着头,看那团土石越举越高,有人牙齿打颤,咯咯地响。半座丘。墙才多高?这一丘砸下来,墙和人一起得变成泥。
搬山·掷岳。
土丘当头朝关墙砸下来。天被遮住了,整段墙连同墙上的人,全罩进了阴影里。有人惊叫出声。更多的人只是站着,腿像钉进了砖里,想跑也挪不动。
右三刀动了。
他纵身跃下墙头,红衣一展,迎着那座压下来的山冲了上去。
“斩山。”
刀光迎上去。在接触土丘的瞬间,土丘自中线爆裂开,两半擦着他身侧翻落,砸进关外的兽奴群,惨叫声响成一片。碎石如雨,砸得兽奴头破血流。他从石雨里穿过,刀在身后拖出一线白光。
魔猿王的巨臂从碎石后探出,五指张开,抓向他。
“断江。”
刀光一闪。巨臂齐肘而断,白骨森森。血喷起数十丈之高。魔猿王痛吼一声,断臂之痛瞬间令它发了狂。它低下头,把全身的重量都压进头颅,铁鬃根根倒竖,朝着下方那道小小的身影撞落——魔猿·撞天。它要拿命换命。
右三刀抬刀,嘴中轻呼一声:“问天。”
刀光自魔猿王下颌斩开,贴着骨头一路向上,贯进颅顶,从颅顶透出。魔猿王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,没了气息。
天地间瞬间安静,连兽吼都消失殆尽。
刀光敛去。
右三刀轻飘飘地落地。
他哑声一笑:“法身境,也敢在我拔刀宗关前撒野。”
魔猿王轰然倒地,压塌了一片尸山,尘土混着血雾翻涌而起。
墙上有人欢呼了一声。先是一个,接着是一排,最后整段墙都在欢呼,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到痛快,也是第一次看到阻挡这次兽潮的希望。
右三刀没回头。他拄刀立着,背对满墙欢呼,一动不动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兽潮并非这么简单,兽域之中还有更强的存在,甚至比他还要更强。
低段墙头,林清风把剑缓缓收回,身体得到片刻放松。
万行长长吐出一口气,这才发觉自己一直憋着。
就在这时,地底极深的地方,传来一声响。很轻,像有人拽动铁链而发出的金属撞击的哗啦声,一下,就消失了。那声音不像是从外面来的,也不像从城中来的,而是从地底,很深很深的地方,隔着不知多深的地底,闷闷地传上来一下。
墙上的欢呼声太响,没人听见。
可右三刀皱了皱没有,手中的刀紧了一紧,他抬眼,越过魔猿王的尸体,望向关外更北的黑雾。
那里头,好几道气息正缓缓压过来,没有一道比刚才这头魔猿王弱。一道,两道……他数不清。它们不急,像是认定了这座关迟早要破。
墙上的欢呼声还没停,一阵高过一阵。右三刀立在血泥里,半天没说话,仿佛这只是更加残酷战场开始的最后狂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