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潮并没有停止太久,下一场兽潮再次袭来。
青石关的尸阶已经漫上墙头了。
一个弟子的刀砍进兽奴肩胛,卡在骨头里。他拽了两下没拽出来,另一头兽奴已经扑到面前。丢弃拔不出来的刀,双手掐住那东西的脖子,一起滚下墙去。
没人顾得上看他。
关外的兽奴一眼望不到边。
死在墙下的尸首已经堆了半人高,后头的就踩着这堆尸首往上冲,砍倒一头,上来两头,它们眼睛通红,嘴角挂着白沫,受伤也不会退,只会一直向前冲锋。
有人一边砍一边哭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刀还在起落,不顾体内灵力,招式不断用出。
他们已经不记得自己砍了多少只妖兽,只觉得体内灵力空虚,身体更是饱受着劳累的煎熬,胳膊抬起来,落下去,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不断的挥舞手中的武器,施放着体内的灵力。
“墙要塌了——!”一名弟子大声喊道。
没人回应。
墙是真的要塌。
尸阶从墙头压下来,砖往外鼓,碎石碎土簌簌向下掉落。他又喊了一声,声音被兽吼吞没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墙下的同门还在不断地攻击着妖兽,没人抬头,没人看他。
他忽然明白,就算墙塌了,也不会有人听见他这一声喊。他把刀换到左手,右手在衣摆上蹭了蹭血,重新握紧。
然后他看见了一抹红。
一袭红衣正沿着墙阶往上走,一步一步,不快不慢,在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像是一个外来过客一般。他腰间悬着一柄刀,鞘很旧,缠绳磨得发白。
右三刀。
有老弟子认出了那袭红衣,紧绷的肩背松了半分,紧接着又立刻绷回去,兽潮还在继续,此刻还不是分心的时候。
右三刀走上墙头,站定,刀未动,目光却看向远方。
满场的兽吼忽然矮了半截,前面的兽奴突然僵在半途,后头的还在往前挤,前头的却在往后缩,整道尸阶挤成一团乱麻。像有一只无形的手,摁住了关外所有野兽的喉咙。
右三刀扫了一眼墙下密密麻麻的兽奴。
"墙在,关在。"他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满场嘈杂,“所有人退后三步。”
弟子们往后退,眨眼间墙头空出三步宽的地方。
墙头上忽然没了声音。风掀起他的红衣下摆,又落下。他抬手,按上刀柄。
刀出鞘。
没有花哨的起手,就是一道白光,直奔兽潮而去。
第一刀,斩山。
尸阶自墙头齐齐断开,断口以上那截几丈高的肉山轰地塌了下去,断口像刀切的豆腐一般平,血水混着碎肉顺着那平面往下滑落。
满墙死寂。
那么厚一座尸阶,断面上连一根翘起的骨头都没有。
“这就是归一境的力量么。”林清风想道。
可关外,有东西站了起来。
先是头,然后是肩。一头数丈高的魔猿从兽域中缓缓出现,背上覆着铁鬃,一根根鬃毛有小孩手臂粗。它每往前走了一步,整座关墙跟着颤一下。
低阶弟子被那股气势压得膝盖发软,有人直接跪了下去,刀拄着砖才没趴下。林清风握剑的手紧了紧。万行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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