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家老大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每天吃了药之后就是躺在炕上,盯着房梁,也不知道想什么,旁人只知道他越想脸色越苦,就像是什么事情越想越犯难一样。
其实,他想的是,三个孩子,罐子,只有一个。
这个东西传给谁?
老大心里清楚,那东西能办事,能招财,能让叶家兴。但是,那是拿命拴着的买卖啊!
他自己压了半辈子,天天提着心吊着胆,符纸黄一分,他就一天睡不安稳。这东西拿到手里,是福是祸,谁说得清楚?
再说,他比谁都明白那东西是什么脾性。
他死了,符没人换,饭没人供,那东西一旦从罐子里跑出来之后,头一个遭殃的,就是守罐的人;接下来就是满门血亲,一个都跑不了。
要不,请个会法术的回来帮衬着?
老大琢磨了半天,还是摇了摇头。
他上哪儿找这么个人去?当年那个老道,是天上掉下来的缘分,可遇不可求。
就算真找到了这么一个人又如何?人心隔肚皮,那人要是起了歹心,借着收拾那东西的名义,悄悄给他们家用点手段,到时候叶家是死是活,全捏在别人手心里。那不是等着家破人亡吗?叶家老大这辈子,最不信的就是外人的良心。
叶家老大精明了一辈子,现在总算是知道,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了。
他思来想去,实在想不出个好办法。最后,就把三个孩子全都叫到了床前。颤颤巍巍地把几十年前正月十五那个晚上的事,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。
从棺材杠子断了讲起,讲到三个兄弟埋在了三个地方,讲到老-二是怎么死在他手里的,讲到山坡上那一身是血的老三,讲到山神索债,讲到老道镇妖,讲到他这半辈子怎么用一碗一碗的血饭,跟罐子里那东西讨价还价。
讲完了,屋里死一样的静。
三个孩子全都傻了眼。他们早知道家里的罐子不一般,可谁也没想到,家里几十年的富贵,是拿叶家兄弟俩的命换来的;更没想到,他们从小住的这栋青砖大瓦房底下,地窖里埋着的,是这么个要命的物件。
“爹。”大儿子先开了口道:“那您打算……怎么办?”
“我打算不了喽。”老大躺在床上,眼睛望着房梁,“我压了它半辈子,我知道怎么对付它。可我死了以后呢?所以我把你们叫来商量商量”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