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人虽然敢在朝堂上弹劾,可在私下里却畏惧谢珩权势。
心中愤懑,也只能敢怒不敢言。
眼睁睁望着谢珩从容离去的背影,暗自咬牙,气得直跺脚。
谢珩回府,尚来不及去往清风院,嬛琅阁的丫鬟便匆匆寻来。
“爷,大事不好了!
我们姨娘昨夜骤然高热起来,可自知尚在禁足戴罪,不敢贸然传唤御医。
独自挨到如今……
现下连汤水都难以咽下了!
求爷您移步去看一看姨娘啊!”
丫鬟哭得梨花带雨,瞧着俨然一副江嬛性命垂危的模样。
谢珩此刻一心只想回院落沐浴更衣,哪里耐烦陪着江嬛演这场苦肉戏。
自江嬛入府一年以来,这般装病求怜的戏码,他早已看过不下二十余次。
“身子不适便传太医诊治,孤不会治病。”
丫鬟见状,直直双膝跪地,哭声愈发响亮:
“爷!求您念在姨娘对您一片痴心,顾念几分情分,前去瞧一瞧她。
姨娘心中愧疚惹您不快,心中不安,这才不肯寻医问药的啊。”
谢珩一时进退两难。
昨夜东宫一事,已然有人明目张胆向他下手。
权衡片刻,他将缰绳扔给门房,转身往嬛琅阁去了。
步子极缓,玄色氅衣的下摆随着大步幅,扫过廊下的青砖,宽肩窄腰,肩线平展,看起来清冷疏离。
廊下有两个扫洒的婆子见了他,看着国公爷脸色不大好,慌忙退到一旁垂手立着。
他连眼睑都没抬,径直过去了。
谢珩踏入卧房,看见江嬛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,模样瞧着竟比往日几次装病真切许多。
一旁立着的鸢飞瞥见谢珩眼底一丝不耐,其间又掺着几分动容,唇角微勾,识趣悄然合上房门。
昨夜江嬛也算豁得出去,竟然不惜用冰水沐浴,虽然太子妃没能查证谢珩身上的寒毒是不是真的解了。
可到底江嬛现下高热身燥,体温异于常人,谢珩无论中毒与否都碰得。
区别就是,倘若寒毒未除,谢珩亲近江嬛便会毒发。
若是寒毒消解,这国公后院,往后可就热闹了。
谢珩落座桌边,指尖漫不经心地,一下一下地轻叩着桌面。
“生了病,为何不肯召太医。”
江嬛听见他的声息,缓缓撑起身子。
一身极薄极透的淡紫纱衣松松裹着身躯,衣料随风轻轻摇曳。
衬得她面色带着病态苍白,衣衫却宽松浅露,肌肤若隐若现。
她掩唇轻咳两声,踉跄下床,柔弱地跪在脚踏之上。
“一切皆是妾身的不是。妾身入府之后,只会惹是生非,屡屡给爷添麻烦,妾身心中,着实知晓错了。”
谢珩扫了她一眼,目光落回她脸上,而后收回。
“既然知错,往后安分守己,国公府自不会薄待你。”
江嬛慢慢起身靠近,斟满一盏清茶,捧着茶盏再度跪在地上,娇软道。
“妾身尽数听爷吩咐。爷饮下这杯茶,便当是宽恕妾身。
从今往后,妾身必定安分守己,一心一意伺候爷,可好?”
威北军战事僵持,许多地方还要倚仗江斌。
他方才刚出手敲打,眼下不宜再冷落。
“嗯。”
谢珩应声,伸手接过茶盏,喉结滚动,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