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哪里见过自家爷,这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一般的样子,连忙应声:
“是!是!属下这就去!”
夜半更深,太医睡得正沉,硬生生被府中侍卫从暖被窝里揪了出来,心底满是烦躁,一肚子火气没处撒。
可一听是英国公连夜急召,半点不敢耽搁,慌忙起身赶去宫中复命。
彼时陛下正留宿淑妃娘娘宫中,夜深静谧,偏偏被国公府的动静惊动。
陛下还当是谢珩是旧疾复发、出了什么天大的变故。
连衣服都没穿好,就从床上急匆匆地下来听内侍的禀报。
结果守门守备上前回禀,说是国公爷急召太医,并非自身抱恙,是要给一名女子诊治。
明帝瞬间了然,眼底掠过几分戏谑。
也不多苛责,当即让人取了宫中仅剩的几瓶珍稀金疮药。
又挑了宫里最资深、最懂规制的侍寝嬷嬷,一同随太医赶往英国公府。
一行人匆匆赶到清风院,太医抬眼一瞧屋内景象,当场僵在原地,连连后退两步。
只见谢珩一身衣袍凌乱,眉眼间满是焦躁戾气,周身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床榻上的女子衣衫半褪,肩头艳红的桃花烙印刺目无比。
整个人昏昏沉沉,无意识地往谢珩怀里轻轻蹭着,绵软又黏人。
他一把年纪,行医半生,哪里见过这般暧昧凌乱的场面。
当即红了老脸,慌忙别开眼,嘴里不停小声念叨:“罪过,罪过。”
“愣着干什么!”
谢珩冷眸厉扫,嗓音紧绷沙哑,满是不耐。
太医慌得手心冒汗,连忙躬身推脱:
“国公爷,男女大防,礼法在前!臣不便诊治,不如臣即刻回宫禀报陛下,请圣上派女医官前来——”
“人命关天!”谢珩眼底的不耐愈烈,“你再敢推辞,孤此刻便斩了你,再报陛下,请女医官前来。”
“是!是!臣遵旨!臣立刻诊治!”
太医吓得魂都快飞了,连连应声,不敢再多嘴。
心里暗自嘀咕,国公爷自己的女人都毫不在意男女避讳。
他一个行医的,那还有什么好避讳的,又哪敢拿脑袋开玩笑。
太医定了定神,伸手搭上姜灼的腕脉,凝神诊了许久,眉头越皱越紧,神色凝重无比。
“禀国公爷,臣行医多年,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脉象。
只是古籍之上,恰好有一模一样的记载。”
谢珩盯着怀中难受的人,好一会儿没开口。
“什么意思。”
太医垂首谨慎回道:“臣斗胆敢问,姑娘近日是不是误食了什么禁忌之物?前朝有一味绝世禁药……名唤浮梦丹。”
“此药最是霸道,服下之后能逼人吐露真言。
纵使是意志坚定、久经训练之人,也熬不过半柱香。
药性发作之时,更是万蚁噬心,浑身酸胀难耐,折磨人神志溃散。”
浮梦丹。
谢珩垂着眼,眼睑合上,大掌还环着她的肩头,半晌没动。
“可有解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