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沉的嗓音落进夜里,轻得像一阵风。
姜灼本就困得神志不清,这一句落在耳里,竟像做梦一般。
方才她梦里都反复听过他这句吩咐无数遍,如今真真切切从他嘴里说出来,她反倒有些恍惚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她抬眼瞥了眼案上莲花漏,时辰才刚近戌时。
桌案上还堆着厚厚一摞未批的奏折,他向来严苛勤勉,当日事务从不会拖到次日。
更何况这两日公务积压成堆,她本以为今夜他必定要挑灯熬夜,根本不会歇息的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谢珩淡淡抬眼。
姜灼猛地回神,连忙垂首福礼,低低应了一声,乖乖跟着他移步进了内室。
入了内室,谢珩已然抬手,是惯常等着她更衣的模样。
姜灼顺势屈膝跪下,伸手去解他腰间玉带。
她这一俯身,身姿纤柔,尽数露出几分春色。
今日她没穿素色丫鬟粗布衣裳,换的是昨日老夫人赏赐的那套衣裙。
月白底色,织着淡粉桃花暗纹,料子是今夏最软薄的蝉翼绡,风一吹便轻轻贴在腰线骨肉上,轻薄得近乎透光。
隔着一层软纱,内里水粉色抹胸衣料的边痕隐约可见。雪白娇嫩的皮肉上,还浅浅留着他……
谢珩眸光一沉。
昨夜他替她上药,这丫头居然胆大包天,或者说累得沾枕头就睡,半点防备都无。
他看着她的睡颜,跟鱼一样一会一会吐着泡泡,心神失守,鬼迷心窍般松了她的肚兜系带……
跪在身前的姜灼突然觉得,头顶传来的呼吸声比方才沉了一些。
她不是未经人事,心头咯噔一紧。
她今日身子着实不便,小日子缠身,腹坠腿疼的,浑身都不利索,根本没法伺候他。
姜灼手忙脚乱将外衫搭在竹衣架上,头垂得极低,不敢抬眼多看他半分,匆匆俯身行礼,转身就想溜出内室。
下一瞬,一只冰凉有力的大手骤然扣住她的颈侧。
天旋地转间,姜灼被迫抬头,直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。
眼底幽暗沉沉,衬得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凌厉绝艳。
“孤让你走了?”
他带着磁性的声音压得很低,裹着夜色的凉。
听起来半点温度都无,和他此刻的行为完全是割裂的。
姜灼脖颈被他轻轻扣着,不敢挣扎,睫毛慌乱颤了颤,小声急急辩解:
“爷,奴身子不适,今日实在不能伺候。”
她话音落,他抬手,抚上她的粉嫩。
起初只是浅浅描摹轮廓,没片刻,力道渐渐加重。
谢珩垂眸盯着她慌张泛红的眼尾,语气仍旧是漫不经心,墨瞳越发幽沉:
“这也不行?”
在这种时候,他恍惚间回忆起,当年顾青岚刚出生的时候。
她才两个月大,伸着小手乱晃,抓住了他的手,往自己的嘴里送,沾着口水毫无章法地吸着他的指头。
因着她这幅模样,他才愿意替她去给皇帝解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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