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看看，从这种极致的破碎中，她要怎么把自己重新拼起来，变成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将军。
顾溪还跪在地上，听到指令后，她闭上眼睛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整个过程不过五秒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时，那两口枯井里，重新燃起了火。
不是悲伤的火，也不是仇恨的火，而是一种冷得像冰的，钢铁般的意志之火。
她利落地从地上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动作，整个人的气质就完全变了。
如果说刚才她是易碎的瓷器，那现在，她就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剑。
她站在那里，背挺得笔直，下颌微抬，明明穿着最简单的运动套装，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产生了一种错觉——她仿佛身披重甲，手握帅印，正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，俯瞰着台下千军万马。
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。
被她看到的人，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。
那目光太冷，太沉，带着血与火的重量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周蔓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被一个同龄女演员注视，而是在被一个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军审视。
“李牧！”
顾溪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不高，甚至有些清冷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她没有对着任何人喊，只是看着前方，仿佛那里真的站着一个叫李牧的副将。
她的手抬起，食指指向前方，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。
“命你率三千玄甲军，为左翼先锋，三日之内，必须拿下虎啸关！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金石之声。
“若关在，你在！关亡，你死！”
“末将领命！”
试镜室里，仿佛真的响起了一声雄浑的应答。
接着，顾溪的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。
“赵平！”
“命你率五千步卒，绕后奇袭，断敌粮草！此去九死一生，你，可敢？”
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王冲！”
“守中军大帐，后退一步者，斩！”
一句句军令从她口中发出，整个试镜室的气氛变得肃杀而凝重。
最后，她缓缓拔出腰间那把看不见的剑，剑指前方。
“将士们！随我出击！！”
最后一句话说出，带着一种踏破山河的气势。
话音落下，她收回了手，那股凌厉的、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瞬间消失。
她又变回了那个漂亮的、安安静静的顾溪。
她对着面前几位评审微微鞠躬：“我的表演结束了。”
试镜室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两场极致反差的表演震得回不过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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