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令仪从书中抬起头来看他,乌眸亮晶晶的:“你醒了。”
她赶忙放下手中书册,上前去查看他。
“是不是很疼?”
她关切地问他。
看到那箭矢,她心中便是一痛,他一定是疼醒的。
“不疼。”宴承徽手臂撑着床想起身:“我有些饿了。”
“你别乱动,我让他们拿饭进来。”
岑令仪连忙拦着他的动作。
“我又不是纸糊的。”
宴承徽好笑,心中又颇为熨贴。
娇娇不仅理他了,还在担心他,这次伤的真值得。
“你身上还有箭没拔呢。”岑令仪摁着他,不许他动,回头朝外喊:“云阙,将食盒提进来。”
晚饭早就送来了,她没什么胃口,就一直没吃。
食盒里,有不少菜式,只有一样是特意给的宴承徽准备的。
炖的软烂鸽肉羹。
岑令仪将碗端起来,回到床边,捏着勺子轻搅,舀了一勺放到唇边碰了碰,察觉并不算烫。
宴承徽已然撑起身子。
“我叫你别乱动。”
岑令仪有些急了,欲放下碗去拉他。
“我这样。”
宴承徽侧着身子,靠在阑干上。
“那你别乱动了。”
岑令仪这才放了心,在床沿上坐下,又搅了搅碗里的羹汤,舀起一勺来喂到他唇边。
宴承徽望着她。
夕阳的余晖落在她颈侧,鬓边几缕碎发松松垂落,一张脸儿稠丽明艳,浅绯色的唇瓣唇瓣,不沾丝毫脂粉,却已然夺目。
温热的羹抵在他唇畔,他却不晓得张口。
“你吃啊,看什么?”
岑令仪微微蹙眉,被他看得脸红。
宴承徽回神,张口吃了,仍然抬眸看她。
“别看了,多吃点。”
岑令仪瞪他一眼,莫名带着几许娇嗔。
“为何?”
宴承徽看着她,目光柔软。
“还能为何?早日养好气血,好拔了那支箭呀。”
岑令仪又喂他一口羹。
宴承徽咽下去,望着她,忽而轻轻笑了笑。
“你笑什么?”
岑令仪不解。
“我不想拔了。”
宴承徽脑袋靠在床头,目光就不曾离开过她。
岑令仪抿唇瞪他:“说什么胡话?”
“娇娇守着我,我想一直这样。”
宴承徽眸低隐着笑意。
岑令仪脸又一次红了。
他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油嘴滑舌。
*
隔日清早,岑令仪才轻手轻脚给宴承徽擦了脸,外头便传来敲门声。
“谁呀?”
岑令仪生怕吵醒宴承徽,小声问了一句,快步走过去。
“是属下。”
云阙的声音传进来。
岑令仪打开门:“有什么事?”
她知道,云阙无事是不会过来的。
“贵妃娘娘等一下过来探望殿下。”
云阙道。
“那准备一下。”岑令仪左右瞧了瞧:“好像也没有什么要准备的,你让人给贵妃娘娘送个信,让她尽量中午过来,那个时候正好人醒着。”
她想得周到,是要让宴承徽和萧贵妃说上话。
云阙却道:“陛下也要来。”
岑令仪怔了怔道:“那要不要准备什么?我不懂。”
她反应过来,晟武帝是怕贵妃娘娘跑了,所以要跟着一起来。
但是,宴承徽都这么大了,不对,宴淮皎都四五岁了,贵妃娘娘还能有那个心思吗?
晟武帝就是太多疑了。
“属下去安排吧,姑娘只要一切照旧便好,属下只是来告知姑娘一声。”
云阙道。
“好。”岑令仪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到了晌午时分,外头果然传来王德明的声音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“贵妃娘娘驾到——”
“见过陛下,见过贵妃娘娘……”
岑令仪忙迎出去,撩起裙摆,欲跪下行礼。
“小六。”
萧玉楼不等她跪下,便一把扶起她。
“姨母。”
岑令仪如今已经能很自然的这般唤她了。
“怎么还是这么瘦?比之前还瘦,让姨母好好疼一疼。”
萧玉楼一把将她抱入怀中。
这么许久不见,她很想很想这个孩子。
“姨母……”
岑令仪窝在她怀中,很是感动。
贵妃娘娘对她和娘亲对她是一样的。
“元昭在里头?”
萧玉楼问她。
“嗯,我带您过去。”
岑令仪牵着她的手往内殿走,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晟武帝。
晟武帝也跟了上来。
岑令仪不曾在意,和萧玉楼一起跨过门槛,正当她要带着萧玉楼走到床榻边去看宴承徽时,萧玉楼却忽然挣脱了她的手。
她不由回头去看。
就见萧玉楼拦在门槛内,抬手推了一把跟过来的晟武帝。
“你进来做什么?反正你又不疼他,在门口等着吧。”
萧玉楼对他很不客气。
岑令仪瞧的暗暗啧舌,贵妃娘娘竟敢对陛下这般。
“萧贵妃,还有小辈在这里,你不要太过分了。”
晟武帝在岑令仪面前,还是很顾及自己的脸面的。
萧玉楼冷哼一声:“你还知道要脸?元昭豁出去大半条命,想求你办点事,你都不肯答应,假惺惺的看他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