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朕的儿子,朕怎么就不能看了?”
晟武帝还是要往内殿来。
“他不想见你。”
萧玉楼要关门。
“太子自己都没说,你怎么知道?”
晟武帝抬手推着门。
岑令仪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,看他们争执,跟两个孩子似的。
“娇娇……”
床榻上的宴承徽被吵醒了,睁开眼睛唤她。
岑令仪快步走过去,小声道:“陛下和贵妃娘娘来了。”
宴承徽目光越过她,看向门边。
萧玉楼还在推着门,不让晟武帝进来。
“母妃。”
宴承徽唤了一声。
萧玉楼听到他的声音,不由回头:“元昭,你醒了?”
“让父皇进来吧。”
宴承徽虚弱地撑起身。
岑令仪扶着他,侧身靠在床头。
“你看,太子都让我进去。”
晟武帝不无得意。
萧玉楼懒得再搭理他,松开门往床边走。
“元昭,你怎么样?”
“母妃,儿臣没事,劳母妃担心。”
宴承徽振作起精神来。
岑令仪在边上瞧得心酸。
身上箭矢还在呢,怎么就没事了?
他却跟每个人都说自己没事,尤其是对她。
身为太子他处处考虑周到,就是不顾自己。
“还说没事呢。”萧玉楼在床沿上坐下,看着他:“瘦成这样,也晒黑了,还憔悴,差点命都没有了。”
宴承徽离京这么久,肤色都变了。
“边关风大,吹黑了才是寻常的。”
宴承徽淡淡道。
“太子这般,比之从前更有男儿气概。”
晟武帝在后头,没话找话说。
“父皇,请恕儿臣不能下床行礼。”
宴承徽抬眸看他。
晟武帝摆手正要说话。
萧玉楼扭头朝他道:“背上扎根箭,更有男儿气概,这气概给你,你要不要?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……”
晟武帝摸摸鼻子解释。
“行了,你别说话。”萧玉楼不客气地道:“今日既然都在此,那就把话说清楚。元昭去边关几年,拼着性命立下军功,图的就是拿军功换陛下点头,重审岑家旧案,为岑青山洗清冤屈。陛下表个态吧。”
宴承徽闻言,看向晟武帝。
岑令仪眼睫微动,心中惊异。
当初,还未离开上京时,贵妃娘娘最后一次接她去宫里。
那时候,贵妃娘娘说了一半,说宴承徽去边关是为了……
宴承徽断了她的话,说是他自己想去的。
现在听贵妃娘娘说来,宴承徽竟是为了给她父亲翻案,才非要要挂帅去边关。
他的目的,竟和哥哥一般。
可是,哥哥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啊。
那个时候,她还没有找到淮皎,正是最恨宴承徽的时候。
他没有和她计较半分,还这样处处为她着想。
现在想来,那时的她真的是……不知好歹。
不过,贵妃娘娘的举动也让她惊讶。
她总觉得,晟武帝身为帝王,无比威严,和他说话总要拐弯抹角,小心翼翼的。
没想到,这么大的事情,贵妃娘娘就这么当着陛下的面提出来了。
她垂眸看着眼前,耳朵却竖了起来,不知晟武帝会不会点头应允?
“太子浴血沙场,一心为国,这是国事,他深明事理,怎会借军功要挟朕翻旧案?太子不可能有这个意思,贵妃不懂,就不要胡说了。”
晟武帝扫了一眼床榻上的宴承徽。
他的意思很明了——岑家的案子,他不想翻。
一想到让岑青山回来,站在朝堂上,一到早朝就要面对岑青山那张脸。
他就不愿意。
岑青山当年,不就是凭着一张脸,哄得贵妃对他死心塌地的吗?
他没杀了岑青山,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。
真以为岑青山藏在什么地方,他不知道?
贵妃胡搅蛮缠,他可以包容。
不过,太子是个明事理的,应该不至于叫他为难。
他都这样明示了,想来,宴承徽不会违背他的意思。
岑令仪闻言,看了一眼宴承徽,眸光黯然。
陛下还是不许。
她也不想宴承徽坚持,激怒晟武帝,不知他会做出什么来。
不料,宴承徽却不假思索道:“父皇,儿臣有这个意思。”
话音落下,内殿一下静下来。
岑令仪抬眸瞧他,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这样和晟武帝说话。
晟武帝发起怒来,什么事都做得出。
她心系家人,却更担忧他的安危。
至少爹娘他们现在还平平安安的,能安稳地住在河西。
惹怒了晟武帝,宴承徽下一瞬都不知会如何。
萧玉楼则赞许地看他。
宴承徽不愧是她的儿子,就该这样,当面锣对面鼓地和晟武帝说清楚。
她思及此处,扭头看晟武帝,眉目之间不无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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