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云季的手一僵。
掌腹贴着她腹部那一小片平坦的衣料,什么都感受不到。
“……有喜?”
“嗯。”
含章满脸喜色地点点头。
“今日晨起觉着难受,便请太医来看过,说是已有近一月的身孕了。”
说完见晏云季还是呆愣着,又不满地蹙了蹙眉,眼底浮起一丝委屈。
“陛下怎么这个表情?”
“是不高兴么?”
晏云季这才像猛然回神似的,笑着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。
“高兴,怎么不高兴?”
“朕是快高兴傻了。”
他凑过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,又直起身来,眼底那层恍惚已迅速压下去,取而代之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。
“去岁国库刚收了一株珊瑚,通体赤红,足有半人高,朕原本想等开春了再命人搬来给你赏玩的。”
“既是爱妃有喜了,朕现在就着人去国库找出来,便算作安胎礼了。”
说罢便笑着起身,转身兴冲冲朝殿外走去,跨过门槛时还差点绊着。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含章脸上那层温驯的笑一寸一寸凉下来,手搭着小腹靠回枕上,目光虚虚落在头顶的帐面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恭喜啊皇妹。”
拓跋淮无自屏风后踱出来。
他一身暗紫色衣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银发冷幽幽地披散在肩侧。
走到床前三步处停下,双手拢进袖里,朝含章笑着歪了一下脖子。
“你这腹中小外甥一揣上,这大乾江山,很快就是你囊中之物了。”
含章目光从帐顶移开,侧过去落在拓跋淮无脸上,声音冷淡地压着。
“人处理干净了吗?”
拓跋淮无闻言,嘴角那点笑意又深了些许,在床尾那张太师椅上闲闲坐下,翘起一条腿来,语气不紧不慢。
“皇兄办事,皇妹放心。”
他笑着瞥了一眼她的小腹。
“你腹中这孩子只有一个爹,就是大乾皇帝晏云季,该灭口的我一个没留,该抹的痕迹我也半点没剩。”
“除非阎王爷亲自爬上来指认,否则这件事,就是铁板钉钉的。”
含章绷着的肩线松下些许,慢慢坐直身子,面孔笼在一片暗影里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着孩子生下来再动手?”
“等?”
拓跋淮无闻言便笑出了声,像是无奈于她的天真,摇了摇头才开口。
“要想成事,就得快、狠,拖则生变这四个字皇妹应当不用我教。”
“晏沉如今虽按兵不动,可他背后那盘棋已经摆开了,北境的兵暗自集结,连京畿布防都在悄悄换人。”
“等孩子生下来,少说还要八个月,而这八个月里晏沉能做的事,够他把我们都摁死十回不止,所以……”
他转过头来看向含章,眼底那层笑意底下慢慢浮上一层寒凉的算计。
“也是时候让晏沉吃点儿亏了。”
含章眉头微微蹙起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,正要开口问他打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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