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是一座三丈高的白玉高台,台下整整齐齐摆放着上百个蒲团。
每一个蒲团上,都萦绕着微弱的法则气息。
陈安顺落在白玉高台上,盘腿坐下,感受了一下四周的灵机流动,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闭上眼,神识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线,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。
“往后,每月初一,顺遂道场开放。五位渡引使、古渚仙门二十一位峰主,陈苟圣,可至道场之内听道。”
陈安顺的声音夹杂着真仙道韵,顺着因果线,直接在这些人耳边炸响。
青岚界,一处喧闹的坊市。
方球正裹着一件破道袍,蹲在街角,手里捏着一张平安顺遂符,唾沫横飞地跟一个散修吹嘘。
“我跟你讲,这符可是真仙老爷开过光的。你买回去,保你逢凶化吉,结丹跟喝水一样简单……”
话没说完,方球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陈安顺那平缓却带着莫大威压的声音,直接灌进他耳朵里。
方球手一抖,那张符纸差点掉进泥水里。
他顾不上那个满脸狐疑的散修,一骨碌爬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两眼放光。
“初一?道场听道?”
他掰着指头算了算,今天已经是月尾了。
“陈老哥开小灶了!”
方球咧开嘴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他把那张符往散修怀里一塞,连灵石都没要,化作一道遁光就往城外跑。
转修了万流归顺典后,他境界掉到了元婴初期,正愁怎么往上爬。
这讲道的机会,比什么天材地宝都实在。
蚀骨荒城,城主府东侧。
陈家大院里。
陈苟圣正坐在一堆账本后面,手里拿着朱砂笔,核对着各方势力送来的贺礼。
他娶了五家真仙后辈,这阵子光是走人情往来,就把他累得够呛。
脑海中突然响起爷爷的声音。
陈苟圣手上的笔一停,朱砂滴在账本上,晕开一大片红。
他抬起头,看着窗外城主府的方向,胸口起伏了两下。
“道场听道……”
陈苟圣把笔一扔,站起身,理了理衣摆。
他那几个正妻妾室听到动静,从里屋走出来,刚想问话。
“这几天家里的大事小情,你们先顶着。初一之前,谁也别来打扰我。我要闭关静心,准备去听老祖讲道。”
陈苟圣丢下一句话,大步流星走向后院密室。
古渚仙门,御兽峰。
虞少微站在一头刚驯服的六阶妖虎背上,手里握着一条泛着雷光的鞭子。底下几十个弟子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演示顺遂融血合契的法门。
陈安顺的传音落下。
虞少微手腕一抖,雷鞭抽在空处,炸出一团火花。
他从虎背上跃下,白眉之下隐藏一丝狂热。
“老祖亲自授道。”虞少微攥着鞭柄,“我的机缘来了。”
神国内,陈安顺坐在白玉台上,切断了传音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因果线上传来的剧烈情绪波动。
兴奋、狂热、期待。
这就对了。
天仙之路得自己走,但自己这个当老祖的,总得在前面给他们点个灯。
陈安顺站起身,走下高台。
他没急着出去,而是在这神国里转了一圈。
随着信众突破三百亿,神国里已经衍生出了一些山川河流的虚影。虽然还很虚幻,但已经有了几分真实世界的底子。
“等那十个天仙出来,把他们的大道烙印在这神国里,这地方就能彻底稳固,成为真正的道脉根基。”
陈安顺盘算着。
他走到神国边缘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虚空乱流。
现在万事俱备。
地盘有了,信众有了,培养天仙的架子也搭起来了。接下来,就看这帮人争不争气了。
陈安顺一步退出神国,重新回到城主府正堂。
窗外,二牛终于把那根骨头敲断了。
穿山甲朵帕探出半个脑袋,贼眉鼠眼地往四周看了看,发现陈安顺正盯着它,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,继续装石头。
陈安顺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,一饮而尽。
万事开头难,但这头,总算是开好了。
他放下茶盏,手指搭在冰凉的瓷壁上,目光越过庭院的高墙,看向西边南堇仙洲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