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顺踏入虚空道标,身形在镇岳兽阙上空隐去。
再出现时,已经踩在城主府正堂的青石砖上。
他走到太师椅前坐下,长出一口气。
视线越过窗户,落在庭院里那株枝繁叶茂的灵树下。
二牛正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骨头,百无聊赖地敲着地面。
那头刚收服不久的穿山甲大妖朵帕,正缩成一团,像个灰扑扑的石碾子,任由二牛怎么敲打就是不探头。
陈安顺收回视线,手指在椅背上轻轻叩击。
局势稳了。
东边,方无角占了镇岳兽阙,铁鬃雄关有蚀骨真仙顶着。
这两位算是把万兽王庭那边的口子堵死了。
西边是神龙王朝,自己和司马昀是结拜兄弟,这层皮够厚。
唯一可能出岔子的,只有南边的北辰天庭。
只要天帝不发疯直接派金仙下界,这蚀骨荒城现在就是个铁桶。
“地盘够大,信众也在涨,接下来,就得集中精力,想想怎么凑齐那十个顺遂道天仙了。”
陈安顺自言自语了一句。
他自己是百道同修,从炼虚巅峰直接跨入天仙之巅,这路子太野,根本没法复制。
手底下那帮人,方球他们几个刚转修了万流归顺典,底子在,但要真跨过天仙那道坎,光靠资源堆不行。
陈安顺抬手一抹储物袋,十几枚样式古旧的玉简和几本泛黄的古籍落在桌面上。
这些都是他这些年从各界搜罗来的破境心得。
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卷《天仙独证经》,神识探入其中。
“天仙之路,独证独成。师能授法,不能授悟;丹能降形,不能驻神;天能降劫,不能代心;众能奉愿,不能代果……”
陈安顺手指搓着玉简边缘。
这话的意思很直白。
教法术行,教悟道不行;给丹药强身行,稳固神魂不行。
说到底,天仙就是个把自身大道刻进这方天地的过程,外人帮不上忙。
他放下玉简,又拿起一本兽皮卷《九劫真诠》。
“九劫之中,雷、火、风、水可避,心、界、人、因果、道不可避。何也?雷火风水,外劫也;心界人因果道,内劫也……”
陈安顺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。
外劫好办,自己现在是道声境真仙,大不了亲自出手,替他们把雷火风水全扛了。
但内劫怎么搞?心魔、因果、大道之争,这都是修士自己脑子里的仗,外人怎么插手?
他叹了口气,继续往下翻。
桌上的典籍被翻得七七八八,大多都是车轱辘话,强调天仙难成。
直到他翻开一本垫在最底下的残破竹简。
《道场授道经》。
陈安顺扫过前几行,目光定住了。
“以师之真道为种,以天地之灵机为水,以众生之愿力为土,以劫数为火。道韵所至,弟子自感、自问、自悟。师不告以答,而使其自得;不代其悟,而使其自明。”
陈安顺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。
不告以答,使其自得。
他脑子里浮现出玄同城那位玄寂子老道士。
每月初一开坛讲道,城里修士挤破头去听。那老道士就是在用自己的太极大道,去潜移默化地引导底下的人。
“授道引导,道场说法。”
陈安顺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。
这法子管用。
自己虽然不能替他们渡劫,但可以用顺遂道韵去浸染他们,给他们铺一层底色。
等他们自己去悟的时候,这层底色就能帮他们稳住道心。
打定主意,陈安顺站起身,一步跨出。
周围的空间折叠,他直接踏入了自己的顺遂神国。
神国比之前扩张了数倍。
随着蚀骨荒城十五小界的信众新增,加上偷摸在外传播平安顺遂符引来的外界信众,庞大的念力每天都在拓宽神国的边界。
大片大片的空地显露出来,边缘处还翻涌着混沌的气息。
陈安顺停在神国中央,抬起右手。
百道法则在他掌心交织,化作一团七彩光芒。
他将光芒往下一按。
“起。”
言出法随。
前方的空地上,泥土翻滚,岩石重组。
一座占地极广的七彩道场拔地而起。道场没有穹顶,上方是一片流转着顺遂道韵的光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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