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鸣志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刀势?”
筑基中期?不对,四层就悟出了技法第二境?
他的另一只手从桌上拿起茶杯,送到嘴边,没喝。
搁下了。
“怪胎。”
……
紫色天雷落了。
比第一道粗了一整圈,雷光在云底裂成三条岔,最终汇成一柱,直直朝陈安顺头顶砸下来。
刀势铺开。
三丈方圆的刀势迎上去,和紫色雷柱硬碰硬的那一刹,碎石齑粉被气浪掀出去二十丈远。
雷柱没有直劈下来。
它歪了。
刀势碾压虚空,将天雷的锁定生生扭偏。那柱紫雷在半空中崩裂,炸成数十条紫色的电蛇,噼里啪啦地朝四面八方窜。
陈安顺大笑。
归元刀横劈竖斩,暗金刀芒裹着刀势,一条紫色电蛇被刀锋劈中,雷力顺着刀身灌入经脉——不是灼烧,是灌溉。
天地造化之力。
虞真人说的那一丝造化,就在雷力里头。
肉身吃下雷力的一刹那,筋骨经脉被天地元气淬洗了一遍。疼,但疼完之后浑身通透得不行。
第二条。第三条。第四条。
归元刀在漫天黄沙里劈出一道道暗金弧光,每劈散一条电蛇,雷力入体,肉身就淬炼一分。
数十条电蛇,一条不剩。
第三道天雷。白紫交杂,比前两道又粗了三分。
刀势迎上去,天雷崩碎,电蛇四窜,归元刀逐一劈散。
第四道。
第五道。
第六道。
每一道都比前一道猛,每一道劈下来都被刀势扭偏、崩碎、化成电蛇,被陈安顺操着归元刀一条条劈散融入己身。
荒地上的碎石被刀势和雷力轮番碾了六遍,方圆十丈之内寸石不存,只剩黄沙和焦土。
第六道天雷散尽。
墨色乌云在头顶翻滚了两下,剧烈收缩,从三十丈缩成三丈,从三丈缩成拳头大小,最后化成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幕里。
劫云散了。
陈安顺的两条腿终于软了半分,归元刀往地上一拄。
体内的灵力在丹田里翻了一个跟头。庚金灵气膨胀了一整圈,浑厚了不止一半,经脉里的容量陡然扩大。
筑基五层。
脑子里的神识往外一探。
两百丈。清清楚楚,一粒沙子都看得见。
再往外。
模糊的感应范围铺开,八十里。整个清泉坊市的轮廓,城南的道院,城北的灵田,全在感应之中。
陈安顺把归元刀收回鞘里,站直了。
浑身上下被雷力灼过六遍,袍子烧了七八个窟窿,头发焦了几缕,嘴角的血迹干成了一道褐色的痕。
但精神头好得离谱。
六道天雷的造化之力全数灌入肉身,他从没觉得自己的身子这么通透过。每一根经脉都被淬洗得干干净净,庚金灵气流转起来毫无滞涩。
庚金化光遁。
脚下灵力一催,身形化成一道暗金光芒,嗖地窜了出去。
两百丈。
一遁两百丈,眨眼的工夫。
比二牛的遁速快了不知多少倍。
落地的时候,鞋底在焦土上蹭了一下,碎屑飞出去三丈。
陈安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。
二牛跟了他小半年了,那牛忠心耿耿,铃铛天天响。可一头二阶下品的灵牛,跑再快也跟不上筑基五层的速度。
如今手头宽裕了,倒是可以想想法子,给二牛弄点灵物,把修为往上提一提。
他又催动庚金化光遁,暗金光芒一闪,身形朝城南方向掠去。
两百丈,两百丈,又两百丈。
城南道院的轮廓在视野里迅速放大。道院大门敞着,门口两棵老槐树的枝叶被他掠过时带起的劲风刮得哗哗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