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咬了咬嘴唇,没再反驳。
“商量一下打法。”
陈安顺翻回去,重新趴好。
金袍修士的身影已经走出去百丈,正拐进一条通往城北的小路。
两具银尸跟在后面,步伐不紧不慢。
“林雪先出去。”
陈安顺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你是尸山出身,铜尸跟在身边,他不会起疑。拦住他,拖住他的注意力。骆岐、陈平安从两侧包抄,等我信号,同时出手。”
他看了陈平安一眼。
“火鸦符留着。等我说用再用。”
陈平安的拳头攥了一下,松开,点头。
林雪低下头。
“是,主人。”
四人分头行动。
金袍修士沿着小路走了两百丈,拐进一片荒地。
荒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,四周没有农舍,视线所及只有远处城北的围墙。
脚步声从前方传来。
拓跋海停住了。
一个穿红裙的少女从野草丛里走出来,身后跟着一具铜尸。
少女的面容白净,发髻扎得利落,腰间挂着几个皮袋,走路的时候晃晃荡荡。
同门?
拓跋海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他扫了一眼那具铜尸,成色一般,但确实是尸山的炼尸路子。
红裙少女快步走到跟前,微微欠身,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羞怯的笑。
“师兄好。师妹林雪,见过拓跋师兄。”
嗓音软,尾音往上翘。
拓跋海的视线在林雪的脸上停了两息。
豆蔻年华,皮肤白得透亮,一双眼睛水汪汪的,低头的时候睫毛在脸颊上投一小片阴影。
比刚才那个凡人妇女好看了不知多少倍。
拓跋海的嘴角咧开了,一把伸手揽过林雪的腰,手掌贴在她腰侧,收得很紧。
“哟,什么时候来的藤蛟县?怎么之前没见过你?”
林雪没有挣开。
她低头笑了一下,肩膀微缩,整个人往拓跋海身侧靠了半寸。
“前日刚到,奉命来中转据点帮忙整理物资。”
“整理物资?”拓跋海的手往上移了一寸,“那种粗活让别人干就行了,你一个姑娘家……”
两道灵力波动从左右两侧同时炸开。
骆岐的灵狮从左侧野草丛中冲出,一头雄壮的金毛灵兽,体型堪比小马驹,张嘴就朝拓跋海扑去。
与此同时,一柄飞剑从灵狮上方破空而出,剑尖直指拓跋海的头顶。
右侧,两道赤红色的光芒腾空而起。
火鸦符。
两只火鸦振翅尖啸,拖着炽热的焰尾,从陈平安的指尖射出,交叉着扑向拓跋海。
拓跋海的瞳孔骤缩。
他的手还搭在林雪腰上,身体来不及转,飞剑和火鸦已经到了眼前。
轰。
灵力爆炸的气浪将野草压平了一大片。
火光和剑芒交织在一起,吞没了拓跋海所在的位置。
骆岐从草丛里站起来,折扇展开,灵狮蹲在他脚边,低吼着。
陈平安也从右侧现身,双手空了,两张火鸦符已经烧尽。
火光散去。
烟尘里,一个透明的光罩浮在半空。
光罩内,拓跋海毫发无损。
金色道袍上连一个褶皱都没多出来。
他胸口挂着的一枚铜色吊坠正在急剧明灭,吊坠表面的符纹亮到了极限,那层透明光罩正是从吊坠上激发出来的。
护身法器,自动触发。
骆岐的折扇停在半空,笑容僵在脸上。
陈平安的手悬在储物袋旁边,愣住了。
拓跋海回过神来,脸上的惊恐瞬间被狂怒取代。
他一把推开林雪,两根手指竖起,身后两具银尸齐齐迈步上前,符文大亮。
“哪来的狗东西!敢招惹我拓跋家!”
透明光罩还在,但下一刻。
陈安顺的不屈刀意在沟通天地。
入微。
万物的纹理在感知中铺开。
那层光罩的灵力流转清清楚楚,飞剑和火鸦的冲击已经耗去了光罩七成以上的灵力储备。剩余的薄膜摇摇欲坠,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一刀就够。
金岚刀出鞘。
春水东流。
刀芒不疾不徐,横切而出。
庚金灵力灌入金岚刀的灵纹通道,金色的刀光拉出一道弧线,绵而不断,水往低处走。
落在光罩最薄的位置。
碎了。
光罩炸裂的碎片还没落地,金岚刀的刀身已经架在了拓跋海的脖子上。
刀刃贴着喉结,冰凉的金属沁出一层寒意。
拓跋海的两根手指僵在半空,银尸的脚步停住了,符文忽明忽暗。
他的脖子上有一条极细的血线渗了出来。
“别杀我!”
拓跋海的声音变了调,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又尖又急。
“别杀我!我值很多灵石!”
金岚刀压在他脖子上的力道没变,但陈安顺眯起的眼睛,松了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