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一个盛满水的铁皮水壶呼啸着飞过人群,直奔男子面门砸去。
那男子眼神一凛,脚下错步,脑袋一偏,竟动作矫健地避开了这记重击。
他刚想开口反驳,学生群里已经彻底炸了锅。
“狗汉奸!晋绥军的走狗!”
“滚出北平!”
激愤的学生群情汹涌,钢笔、笔记本乃至鞋底劈头盖脸地朝那名挑事男子砸了过去。
那人吓得面无人色,抱头鼠窜,狼狈不堪地在人群中亡命奔逃。
四周的军警立刻上前,将激动的学生阻拦在警戒线内,维持住现场秩序。
莫里森与旁边的路透社记者对视一眼,用英语小声交谈:“看来公使先生的情报有误,这位周将军今天的火气,根本不是冲着我们大英帝国来的。”
“很显然,他这是在清理门户。”
台下的喧嚣渐渐平息,不少女学生眼圈泛红。
“国家兴亡,匹夫有责。连沿街乞讨的同胞都懂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,可偏偏就是有一些人,在国家危亡之际,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!”
周泽远目光如电,直刺前排几名穿着考究长衫的北平文化界名流。
“我28路军的战士,为了守卫后方百姓和平稳定的生活,在唐山战壕里前赴后继。他们在流血,在牺牲!”
“可有一些人,自诩高雅之士,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战士们用命换来的安宁,却对将士的牺牲漠不关心,更有甚者,在茶余饭后冷嘲热讽!”
“此等败类,名为社会精英,实为国家蛀虫!”
前排座席上,一名留着八字胡、身穿绸缎长衫的中年学者霍然起身:
“周司令!照你这个说法,难道每个人都应该弃笔从戎、扛枪上前线吗?”
“百姓依法纳税,国家以钱粮奉养军队,当兵的效命疆场,读书人著书立说,这都是各司其职!“
“我先一步声明,对抗日,我的态度是坚定支持的,为此我个人已经捐出了半年的薪水,但我不赞同你这种裹挟全社会的极端言论!”
这番话代表了不少北平知识分子的心声,周围几个文人纷纷附和。
周泽远看着他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:“这位先生,我首先对你捐款支持抗日的义举表示感谢。但我也必须郑重地提醒你,你在思想上,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偏差。”
“我们与日本的战争,难道只是两支军队的战争吗?难道是昔日军阀之间在争地盘吗?”
周泽远声音陡然拔高,“日本人抱定了亡族灭种的决心,侵略我们的土地,摧毁我们的家园,杀戮我们的百姓!东北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。”
“这是两个民族、两个国家之间生与死的较量,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置身事外!”
“在这个选择面前,我们只能选择爱国,或者叛国,没有第三条路可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