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珍珍疯了，拼命蹬腿想要把那条蜿蜒的红蛇踢开，可越是蹬，地上的血痕被蹭得越大，青石上满是凌乱扭曲的血。
满目狼藉，触目惊心。
看着田珍珍这副模样，白苏苏以为自己会觉得痛快，可是一点也没有。
恍然觉得看到了当初即将坠入深渊的自己，看着看着，满目悲凉，眼泪无声无息淌了下来。
周遭的人看到这一幕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这时，白苏苏终于撑不住，身子晃了晃，摇摇欲坠。
江挽晴上前一步，扶住她，发现她整个人已经软下去，竟是晕了过去。
她一惊，指尖迅速搭上白苏苏的腕脉。
脉象虚浮而散，小产后失血过多，又腊月的江水里泡了一遭，寒气入骨。再不送医，怕是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。
“李理，药箱拿过来，帮忙！”
“啊……好！”
李理反应过来，赶紧拎着药箱跑过来，她们刚出诊回来，药箱里的东西还算齐全。
周围人也回过神来，七嘴八舌地围过来问有没有能帮忙的。
江挽晴给白苏苏施着针止血，有条不紊，但头也没抬，“谁有毛巾或者干净的衣服？先给她裹一下，她浑身湿透了。”
“有的！我有围巾，穿得也多，外套可以给她！”
“有人有单车，方便送她去城东德明堂吗？这儿条件太简陋了，那边有医生可以接手。”
“板车可以吗？板车上有稻草，正好可以给她垫垫。”
一阵兵荒马乱之后，总算止了血，也把人抬上了一辆牛板车。
李理跟着上了车，一起先回德明堂。
江挽晴留下来收拾药箱。
一抬头，发现田珍珍还瘫在桥栏边。
此时，见她双手撑着石栏勉强站起来，可膝盖打着颤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许是裤管被血水沾湿了，冷风一吹，空空荡荡地晃，整个人比上一次见到时又瘦了一大圈。
那脸色白中透着青，目光涣散，浑浑噩噩的模样，瞧着比白苏苏好不了多少。
江挽晴收拾好药箱，本想转头就走，可余光扫见田珍珍晃晃荡荡，一个趔趄，桥栏没扶稳，竟直挺挺要栽下江去。
江挽晴吓一跳，反应过来时，身体已经做出动作，本能地一把将人拽回。
手指正好握住田珍珍的手腕，她动作一顿。
这脉象——
江挽晴猛地看向田珍珍，联系到花城之行的时间，心头微微一惊。
“孩子的父亲，是不是花城的——你家里知道吗？”
听到孩子二字，田珍珍如遭雷击。
看到江挽晴的手指还搭在自己腕脉上，像是被窥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，疯了似的甩开她的手，踉跄着后退半步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，谁要你多管闲事？！”
看着她那张因为惶急而扭曲的脸，又想起那张被抠烂了脸的相片，想起花城那地方鱼龙混杂的混乱——
一个不好的猜测浮上心头。
江挽晴表情严肃起来，“田珍珍，你应该报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