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苏苏见过田珍珍。
陆雪纯的狗腿子跟班,走到哪儿都昂着下巴,跟陆雪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挂在嘴边的都是陆雪纯那套独立女性、真爱至上。
可此刻这个跟班面无人色,一边发抖一边吼着“雪纯不会骗我”,那副强撑的模样她太熟悉了。
她以前也是这样。
母亲跪下来求她,父亲白了头发劝她,她也是这样吼回去的,深信不疑真爱无敌,说他们不懂她,满脑子都是陆雪纯那套,女人要勇敢选择自己的路。
她看着眼前的田珍珍,忽然生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报复欲。
她硬撑着站了起来,推开江挽晴。
两条腿还在打颤,裤管上全是血,走出去多远,就在桥石板上留下多长的血痕。
可她踉跄着,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盯着田珍珍,一步一步逼近过去。
看到田珍珍近乎惊恐地后退要跑,白苏苏突然伸出手,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只手干瘦到只剩皮包骨,刚从江里捞出来,又冷又湿,像在江里死了很久,皮肤都烂没了,只剩森森白骨,从衣服里空荡荡地伸出来。
死死扣在田珍珍的皮肤上。
田珍珍悚然尖叫,拼命想甩开。
白苏苏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,近乎报复一般,越攥越紧。
她那张没有一丝活气的脸上,两颊深深凹陷,衬得一双眼睛大得吓人,眼白上爬满红血丝,此刻却出奇地亮,亮到瘆人。
她甚至在笑,看着田珍珍,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臭虫。
“陆雪纯是不是也跟你说过,新时代独立女性那套?”
田珍珍拼命往后缩,嘴唇都在哆嗦,“你胡说什么!我听不懂——”
“胡说?你知道吗?她当时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啊,每一个字,一模一样。”
白苏苏笑着,又往前逼了一步,那满眼的红血丝仿佛要从她眼睛里爬出来,缠到田珍珍身上。
田珍珍终于受不了了,“那些话有什么错?雪纯又有什么错?”
“是啊,每一句都是对的,可陆雪纯为什么自己不去做呢?”
“她教我反抗父权,到了她自己身上,她爸的人脉她使得比谁都溜,什么时候见她反抗过一次。”
“她教我追求真爱,名分不重要,可她自己缠着有妇之夫,没名没分地贴上去,不还是藏着掖着,满肚子小动作想抢名分。”
白苏苏越说,咧开嘴笑意越大,可那笑容浮在惨白的脸上,说不出的渗人。
“我不想听!我不要听!”
田珍珍捂着耳朵尖叫着往后退,脚后跟绊上桥栏边的石墩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她挣扎着想站起来,手心撑到一片湿滑。
低头一看,白苏苏身下淌出来的血水,正顺着石板的坡度缓缓蔓延,混着江边的湿泥,蜿蜒着流到她这边。
她正跌坐在那道血痕上。
乍一看过去,那血仿佛不是白苏苏的,而是从她自己身下流出来的。
“啊!”
田珍珍惨叫一声,手忙脚乱地往后缩,可血痕已经沾上了她的裤子。
她越往后缩,那血痕拖得越长,在青石上拖出一道扭曲的,长长的血印。
活似一条细长的暗红色的蛇,从白苏苏身上爬出来,一口咬在田珍珍身上。
“走开!我跟你不一样!雪纯帮我那么多,她图什么要骗我?你跟那个乡巴佬是一伙的,你们想挑拨我跟雪纯!我不会信的,一个字都不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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