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那股新鲜劲过去了，这种闹腾法只会招他厌烦。
毕竟，他吻她时的热切是真的。
男人不管嘴上怎么说，身体是最骗不了人的。
此时，江挽晴已经走到马路边。
已是黄昏，风比来时更冷了。
她站在路口，四面八方都是路，一时反而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那只烫伤的手在风里疼得发木，她低下头看了一眼，拳头攥紧又松开，待那股刺痛稍稍散去，又深吸一口气，连同满腔浊气一并倾吐出去。
而后，没有犹豫，脚步一拐，走进了街角的电话亭，拨通了姑姑家的号码。
今天来这一遭，是要一个确切的答案，给三个月的等待一个确切的了结。
结果不出所料，但还是齿冷。
三个月之前想过的，走法院那条路的念头又浮了上来。
那时觉得万不得已，轻易不愿冒这个险，因为这条路比走学校那条路更难，成功率更低。
但如今，已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。
至于老宅，徐家以为捏着老宅就能逼她回去，让她装作无事发生，继续给徐家当牛做马。
他们或许以为，她孤女一个，除了徐家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，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。
江挽晴深深闭上眼，再睁开眼时，眼神里只剩决意与冷然。
这时，电话通了。
寒暄了两句，江挽晴便直接进正题，问老宅的事。
江玉莲也很着急这事，元旦刚过就回了一趟老宅，把上回去枇杷巷跟江挽晴聊的东西，该问的事宜，全都找相关人问了个遍。
结果不太理想。
“村委老主任那边，说当时来办手续的好像只是个中间人，操着省城口音，手续办完就走了，再没露过面。”
“买家是京城人。”
“你咋知道？”
江挽晴垂眸看着掌心被火焰烧出的红肿，以及纸条黑灰留下的余烬，没有多说，只是心头越发地沉。
一个乡下老宅，怎么会有远在京城的人费这么大周折来买，还谨慎到用中间人抹掉所有痕迹？
“手续方面老主任怎么说？田美芬这样违规卖老宅，老主任也没法子？”
“老主任说不知道田美芬用了啥手段，总之明面上手续是齐全的，地契那些重要证件也都移交了。”
江玉莲对此，又气又无可奈何，“老主任还说，房子的持有人是徐家人，真要追究，也得徐家人出面，咱都不是房子的持有人，他想帮忙也使不上劲。”
江挽晴闭了闭眼，掌心处的痛感越发尖锐起来。
她轻吸一口气，语气没叫姑姑听出异常，“如果老宅实在买不回来，我们能不能折中一下，借用老宅一天，骨坛在正堂停一夜？”
“等流程走完就不再进去，至于安葬的地块我另想办法。”
其实这样做不妥当。
宅子已经是别人的，不请自入，说难听些就是私闯，但比起被徐家掣肘，这也算是没办法中的一个折中办法。
如今联系不上买家，若事后买家知道了，有怪罪，她必当登门赔罪。
江玉莲却道：“这法子上回就提过，我也问三叔公了，三叔公说这种事没有先例，他也不好说行不行得通。”
“宅子是别人的，骨坛停在外姓人的屋檐下，那叫寄人篱下，活人寄人篱下尚且难受，何况是亡人，到底名不正言不顺，对亡者不敬，对宅主也不安。”
江挽晴握着听筒，没说话。
事情比她想象的更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