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一过，德明堂又忙起来。
“挽晴姐，你没事吧？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”
李理抓药间隙，忍不住又看江挽晴的神色，“还是汤叔让你值了几天班，累着了？我就说他虐待人！”
江挽晴失笑，“没有的事。”
汤医生没说话，反手往她腕上一搭，而后面无表情，从药柜上拿下几包药，语气不大好：“当大夫的，连自己都照顾不好？”
江挽晴没争辩。
这几天确实没怎么睡好，夜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老宅和迁坟的事，寻思着要不要回乡下一趟，找村委当面问问。
正想着，德明堂的电话响了。
李理擦了把手去接，刚听了一句就转头喊：“挽晴姐，找你的。”
江挽晴搁下笔，“南大打来的？”
“不是，说是你公公。”
江挽晴接过电话的手一顿，低声开口：“您好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，大约没想到她疏离至此，连称呼都省了。
江挽晴能猜到对方来电的用意。
上回在糖水铺就说过，评审到了最后关头，算算日子，元旦已过，评审也该有结果了。
大约是好消息。
她没有说恭喜，只淡声问：“户口本可以给我了，是吗？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“挽晴，你先过来一趟吧，爸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江挽晴皱眉，“你答应过，评审过后会让我如愿，也说过，走完流程会把户口本给我，除此之外，还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那头，徐忠良沉默了两秒，不知是被她直接点破的尴尬，还是察觉到她的态度再没有转圜的余地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户口本在家里，你先过来吧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就今天下午吧，家里有人在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挂完电话，江挽晴眉头依然没有松开。
评审后把户口本给她，是之前就说好的，但那时徐忠良的态度，分明是想替儿子拖着。
若真有心让她如愿，早就劝徐骞林签字了，再不济，送户口本来给她的时间总该有。
右眼皮忽然跳了两下。
她抬手按了按眼皮，不确定是这几天没睡好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放下手，转头对汤医生说：“汤叔，下午我有事，出去一趟。”
无论如何，这一趟免不了。
户口本总归是要拿的，老宅的事，徐家是经手人，这一趟正好可以顺道问点什么。
打定主意，她又坐回诊台后面，把上午剩下几个病人的方子写完，交代好李理药柜里哪几味药快没了要补。
忙到午后，脱下白大褂挂好，便拿起帆布包出了门，直奔徐家。
今天的徐家似乎跟平时不太一样。
客厅收拾过，茶几上摆了两碟瓜子果脯，边上还搁了一摞待客用的新茶杯，沙发上的杂物不见了，地板似乎也拖过。
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，衣着体面，围坐在茶几旁喝茶说话，像是单位同事或徐家的亲朋。
听见门响，几个人齐齐抬头看过来。
为首那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眼睛狠狠亮了一下。
好生俊俏的姑娘！
“这是谁家的闺女？也是来给徐主任贺喜的？”
江挽晴站在门口，算是看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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