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神色不对,江玉莲想到什么,迟疑了一下,还是问了出来:“挽挽,你跟徐骞林……”
江挽晴一顿,垂下眼,“在办手续了。”
江玉莲看出她有隐瞒,但也不好再问。
侄女这性子,她不愿意说的,再问也不会说。
“离了好。”
拍拍江挽晴的手背,她又道,“要是大哥大嫂知道当初所托非人,不知道该有多寒心,幸好你这孩子自己有主意,他们在天有灵,也能安心了。”
江挽晴握筷子的手紧了紧,没说话。
江玉莲看在眼里,叹了口气。
当初那场洪灾来得又急又猛,大哥大嫂就挽挽这么一个女儿,能托付的人实在有限。
徐忠良虽说当时是下放来的,成分不好,可到底是读过书的人,有学识有修养,日后未必没有平反回城的希望。
他那个儿子,当时十七八岁的年纪,模样俊俏,温文有礼,又爱读书,看着就是个好苗子。
在那个年代,把女儿托付给这样一户人家,已经是大哥大嫂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了。
那个节骨眼上,也是没得选了。
匆匆托付了女儿,把家中的田产、老宅,几乎一切都转到了徐家名下以示诚意,只盼着徐家能好好待她。
想到这些,江玉莲就上火。
连她都知道此举冒险,但事后回想起来,其实不转也不行。
挽挽那时候才十五六,一个半大姑娘,按政策根本没法独立立户,那些田产宅地放在她名下,一个孤女哪里守得住?
转到徐家名下,勉强算是一层保护,也是在赌徐家人的良心。
只是也没想到,徐家会这样不当人。
江玉莲愤愤不平,但也不好说太多,这顿饭上说这些,是给侄女添堵。
她于是转了话题,“说到大哥大嫂,他们走了也快十年了,咱们老家的规矩,下葬满十年要捡骨迁坟,这事你知道吧?”
江挽晴点头。
祖辈传下来的习俗,她有了解过,逝者入土为安十年,要择吉日开棺,请骨殖,入金坛,另择风水宝地安葬。
算算时间,是要择日安排了。
江玉莲话锋一转,“我前阵子回村里跟老一辈的打听了流程和日子,也就是回去这趟,我才知道老宅和那几块田产,早就被徐家人卖了,那是大哥大嫂留给你的东西,他们凭什么?”
因为这事,她几宿没睡好。
那是江家祖祖辈辈留下的根,转到徐家名下,是托孤的诚意,是拿全部家当换女儿一条安稳路。
徐家倒好,招呼都不打一个,转手就卖了,连张地契都没给挽挽留。
这不是卖房子卖地,是把她大哥大嫂最后一点交代都卖了。
又想到徐家连地都敢卖,对人能好到哪儿去?
挽挽那报喜不报忧的性子,这些年平静底下不知吃了多少苦。
江玉莲越想越心酸,也更气了,“现在老宅和地都被卖了,迁坟就迁不了。”
江挽晴眉头一皱,“怎么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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