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旧灰的毛玻璃,隐隐瞥见那道模糊的影子还杵在雨里,她走过去把窗户关严,拉上窗帘。
坐回桌前,翻开一本医书,看了几行,又合上了。
她皱眉叹了一口气,起身去洗了把脸,没有再看窗外,早早拉黑了灯,躺下了。
至于门外那道人影还在不在,又呆了多久才走,她没有去理会。
入睡前只想着,若是他还纠缠不休,那过两天元旦,便不约姑姑过来了。
所幸,接下来两天都是清净的。
今天便是元旦。
街面上比平日热闹了些,菜市口多了几个卖粽叶的摊贩,讨价还价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。
德明堂却难得清闲。
一上午只来了两个病人,过了中午,眼见日头偏西,大约不会再有病人上门,便提前关了门。
江挽晴去菜市买了把菜心,称了半斤排骨,又挑了几只饱满的香菇,拎回来备菜。
姑姑到的时候,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。
江挽晴扬起笑容,“姑,进来坐。”
江玉莲进门,一眼便把屋里瞧了个干净。
五十来平的青砖瓦房,其实也没多少东西,但收拾得齐整干净。
后院的杂草除了,靠墙种了几丛薄荷和艾草,叶子在冬日的薄阳下泛出青绿色亮光。
那棵枇杷树入了冬反倒精神,叶子绿得发黑,枝头冒着一簇簇嫩黄的花苞,等开了春便能结果。
颇有几分乡下老宅的影子。
前些日子她刚知道,乡下老宅被侄女那恶婆婆给卖了,一时心里有些窝火。
若非如此,侄女也不至于无处可去,孤身一人到这儿来租房。
江玉莲把带来的土鸡蛋放下,又看了看江挽晴,还是有些揪心:“还是瘦了。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
江挽晴笑笑,给她盛汤,没提最近发生的糟心事,把话题转到表弟那儿。
提到儿子,江玉莲这才露出喜色来,说表弟分配了工作,在农机站,不算顶好,但稳定,离家也近。
又说表弟处了个对象,是单位的同事,对方长辈也都满意,找人算了算日子,大抵过年那阵子,去女方家提亲。
江挽晴筷子一顿。
姑姑知道她想什么,拍拍她的手背:“那姑娘是信阿智的,公安那边早就还了阿智清白,人家姑娘不傻,私底下拐着弯打听到了一些事。”
“说那个叫白苏苏的,就是当初告阿智非礼她的那个女同学,偷偷跟她处的那个农村对象跑了,说是铁了心要追什么真爱,家里拦都拦不住。”
“但那男人家里条件很不好,她在那边吃了不少苦,听说人瘦得没形了,家里人想把她接回去,她不肯,嫌丢人……”
江玉莲摇头,倒没有幸灾乐祸,只是感慨。
江挽晴却皱了眉。
白苏苏就是听了陆雪纯的挑唆,为了跟那男友在一起,才诬陷表弟非礼她,中途还吞药自杀过。
没想到兜兜转转,她还是走了那条路。
突然又想起邮局门口,田珍珍攥着票券时的得意,满嘴说着“雪纯都帮我安排好了”。
那歌友会的日期,好像就是元旦这几天。
这么说,田珍珍这会儿大概率在花城。
江挽晴眼皮一跳,邮局门口便莫名产生的预感,隐隐又浮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