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揉了揉眉心,没说什么,穿上外套,往学校去。
远远地,看到小杨站在大门口张望,神色着急。
徐骞林心头一跳,才停好自行车就问:“什么事?”
“徐教授,雪纯同学被公安带走了。”
车身猛地一晃,徐骞林几乎是靠着自行车才站稳。
小杨没注意到,她开了口就收不住了:“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明明雪纯同学那么优秀,谁能想到她跟假药案扯上关系?大家都在议论,说她前阵子确实不太对劲,总往外跑,该不会就是私下在搞这些……”
“胡说八道!”
徐骞林面色微微一变,迅速打断,“没有的事,她跟假药案没关系,让大家不要瞎猜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刺耳的刹车声从身旁掠过。
一辆黑色红旗车,几乎擦着他的手臂驶过,带起一股带着机油味的冷风,刮过他脸侧。
徐骞林猝不及防,被逼得后退半步。
车棚这边本就只容得下两辆自行车并行,轿车不偏不倚从他脚边碾过,连声喇叭都没按。
他眉头皱起,不禁抬眼看去。
只见那头,车停稳,车门打开,走下来两个军装男人。
为首的男人军帽檐压得低,遮了半张脸,只露出刀削般利落的下颚。
两杠一星的肩章在日光下泛着粼粼寒光,军靴踏在水泥地上,一步一沉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从他身边经过,略高他半个头,压低的帽檐下,一双寒眸扫了他一眼。
极短的一瞬。
眸色黑深,眸光带着慑人的寒,刀刃一般贴着脸皮刮过去。
徐骞林悚然一惊,还来不及分辨那个眼神究竟是什么,男人已面无表情,走了过去。
落后半步的年轻军官经过时,小杨冲他点了点头,对方视线转到徐骞林身上,微微眯了眯眼,什么也没说,径直跟了上去。
直到那两道军绿色身影走远,小杨才捂着胸口,心有余悸:“潘委员的这位族亲,年轻有为是真,冷脸吓人也是真的,那股不怒自威的劲儿,也忒吓人了。”
“上次来直接找潘委员,好像是来要什么人,没要到就走了,这次又来,也不知道是为了啥事。”
徐骞林脸色却很难看。
他确信自己没得罪过这个人,可上次在潘委员办公室外擦肩而过,对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这次扫了他一眼,依然没有停留,视若无睹,眼神漠然。
连他身边的军官都是如此,跟小杨点头打了招呼,到他这儿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那种仿佛从云端之上俯瞰的漠视,演都不演的区别对待,比任何敌意都更叫人如鲠在喉。
徐骞林直觉一股说不上的憋闷堵在胸口。
然而这个节骨眼上,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。
他强压下那股无名郁结,细细又问了一遍陆雪纯被公安带走的情况,得知只是被叫去问话,心头稍定了几分。
“你回实验室跟大家说,雪纯是清白的,公安例行问话罢了,让大家专心在科研上,无关的事不要随意揣测。”
交代完,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情绪和仪容,往潘委员办公室的方向去。
敲门进去,脚步一顿。
潘委员对面,不偏不倚,已经坐了一个人。
对方一身冷肃军装,正是方才在车棚拿冷眼扫他的男人。
徐骞林面色微沉,冷冷看着那人,用目光示意他有正事要与潘委员说,闲杂人等该回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