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说徐教授的乡下媳妇没见识,只会争风吃醋,胡搅蛮缠吗?
可她从进门起就只说正题,开口就是流程,闭口就是材料,没多一句废话,她想把话题往劝和上带,都没处下嘴。
拿到了东西也不多留,起身就走,半点不像传言中撒泼打滚的泼妇。
再看被留在桌上的申请书,王办事员往椅子上一瘫。
南大建校以来就没有教授离婚的先例,徐骞林又是学校的门面,三天两头代表学校参加对外学术会议,接受记者采访,离婚消息要是传出去,校领导第一个问责的就是她。
可要是压着不办,江挽晴“过几天再来问进展”的话还在耳边。
到时候发现毫无进展,她一气之下真去工会闹,那更完蛋。
正头疼着,忽然灵光一闪。
江挽晴是潘委员带进来的,潘委员是项目组的指导专家,真要办离婚,潘委员那边至少得知道一声。
让领导先拿个主意,总比她闷着头硬扛强。
这么想着,王办事员一把抓起那份离婚申请。
到了潘委员办公室,也没绕弯子,把申请书往桌上一放,一口气把情况全说了。
潘委员听完,又看了看那份离婚申请,有些惊讶。
在门口,江挽晴说要找人事处,当时便觉得不太对,没想到竟是这个事。
时机也巧,偏偏挑了徐骞林请假不在的时候来,也不知是凑巧,还是刻意。
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潘委员示意了一下:“东西先放这儿,我看看。”
王办事员如蒙大赦,赶紧退了出去。
潘委员拿起那份离婚申请,又看了一眼,拉开抽屉,放了进去。
“进来。”
敲门进来的是项目组的行政秘书小杨,手里拿着一沓材料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潘委员,陆雪纯的退出项目组申请,需要您签个字。”
潘委员眉头一皱。
陆雪纯是徐骞林最看好的学生,平时开会做汇报都带在身边,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要重点培养的。
可这阵子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项目上,中期汇报做得一塌糊涂,他压着火才给了补报的机会。
勉强补了些材料算过关,新一轮科研经费正在报批的关键节点,这个节骨眼上,不加倍努力做出成绩来,反倒一个请假,一个退出项目组?
再看陆雪纯写的退出理由,“身体不适,需静养,项目有心无力”,潘委员语调便是一沉:“项目做成这样,退出申请都让人代劳,规矩也不讲了?”
“她来了,但被公安带走了。”
整个项目组的人,对此都很震惊,因为陆雪纯就是在实验室,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带走的。
“公安说是跟什么假药案有关,让她配合调查。”
这事早就有端倪。
先前陆雪纯无心科研,经常往外跑,说是“有更重要的事”,当时没人放在心上,只当徐教授偏爱她,交代她去跑项目合作或调研渠道。
如今想来,怕不是跟这假药案有关。
偏偏这个节骨眼上,徐教授也不在,越发让人猜测与不安。
“潘委员,项目组现在人心惶惶,怕项目被牵连,经费申报要是出岔子,项目黄了,实验室十几号人咋办?”
潘委员面色一沉,“让徐骞林来找我。”
“可徐教授请假,还没……”
“这个项目,他要是还想做,就拿出负责人的样子来。”
潘委员直接打断,几乎声色俱厉,“他今天不回,以后实验室,他都不必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