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被她立刻压了下去。
不可能。
江挽晴在撒谎。
那篇论文她看过。
纵然不懂药理,但论文的逻辑、论证、数据,那种严谨和精彩,连她这个写过科研报告的人都觉得惊艳。
那样的东西,怎么可能是江挽晴写的?
“胡说八道!”
陆雪纯冷笑,搅咖啡的动作却僵住了,“你初中都没念完,哪来的能耐写论文?你知道论文是什么东西吗?”
她越说语速越快,语调拔得越高,似乎这样就能把心头的不安压下去。
“你不过是不甘心我比你强,不甘心徐家人认我不认你,不甘心你唯一会的那点粗浅医术也被我的通络丹比下去。”
“你以为我是什么人,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?”
江挽晴神色平静,没有回应她近乎尖锐的声音。
她拿起那半瓶药,看着陆雪纯眼底那一丝藏不住的慌乱,淡淡道:“我猜葛应诚没有告诉你,通络丹里的药方被篡改了,加了麻黄碱和洋金花,长期吃下去会出人命。”
“另外,药方里有几味是管控药材,非法倒卖,投机倒把,销售假药,每一桩都是重罪。”
“你现在收手,去公安局自首,举报葛应诚,将功抵过,还有退路,如果执迷不悟——”
她顿了顿,对上陆雪纯发狠的眼神,摇了摇头。
拿好自己的东西起身,江挽晴语气只剩漠然:“言尽于此,你自己掂量吧。”
说完,不再看陆雪纯一眼,抬步离开咖啡厅。
陆雪纯一个人坐在卡座里,手在发抖。
葛应诚。
论文。
麻黄碱。
洋金花。
这几个词像一把把尖刀扎进来,搅得她脑子很疼,很乱。
她攥紧咖啡杯,指节用力到发白,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
不可能是真的。
江挽晴就是半文盲,除了柴米油盐伺候人,能懂什么论文。
绝对不可能。
还拿那些罪名吓她,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,投机倒把算什么罪,早就扫进历史垃圾堆了。
她做的每一件事,签合同、供药材、拿分成,全是正儿八经的商业合作,发挥的是她自己的商业头脑和资源整合能力,走在时代前沿。
江挽晴懂什么?
进城没几年的乡下女人,跟不上时代步伐,自以为是,以为能唬得住她?
陆雪纯把发抖的手压在桌面上,用力按了按。
没事的。
她站起来,拎起包,走出咖啡厅。
深秋的风有些冷,灌进领口,她打了个寒战。
站在路口,左右张望了一下。
左边,往公安局的方向。
右边,往华侨城蛋糕店的方向。
犹豫了几秒。
她拐进了右边,买了店里最贵的奶油蛋糕。
田美芬念叨了好些天,说生日那天江挽晴没来,连个蛋糕都没有,在老姐妹们面前丢了面子。
没事,她来补。
不仅要补,还要补一个最贵的,让田美芬把老姐妹们都叫来,让所有人都看看,到底是谁惦记着她,是谁给她长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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