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碰到她的手,她似乎有所感,攥得更紧,紧到指节都要断掉也不肯放松半分。
秦渊动作停住,手便悬在那儿,由她攥着。
另一只手迟疑一瞬,伸过去,手背贴向她额头,又贴向她颈侧,眉头越皱越紧。
太烫,也太湿了。
高烧导致的身骨痛似乎达到顶峰,痛得她眼泪被逼出,粘在她修长的睫毛上,湿漉漉地颤。
那一身的确良衬衫被汗浸透了,细细密密贴在她皮肤上,透出后背若隐若现的瓷白肌肤,蝴蝶振翅般的两片肩胛骨,几乎不足一握的细细腰身……
秦渊目光一顿,移开视线,将一张薄毯抖开,轻轻盖在她身上,遮住那一身旖旎春色。
他偏头看向门口,微微沉声:“邵参谋,打盆凉水来。”
顿了顿,视线落在江挽晴微张的唇瓣上。
唇色此刻失了血色,异常干燥,以至于她咬唇忍着疼,细细的干燥裂痕被咬开,渗出淡淡的糜丽血丝来,衬得她本就明媚清艳的容颜惹人怜爱,又勾人心魂。
秦渊看着这一抹艳色,却只是皱眉。
听到邵琦进来的动静,他将那张薄被扯得更高,又改口道:“水要温的,再倒杯温水来。”
邵琦动作很快,进来备好温水和干净毛巾,又递过来半搪瓷杯的温水,而后退至一旁。
秦渊垂眸,看着那几根手指还缠在他腕间,拍了拍这只手的手背,而后将其掰开。
他在床边坐下,手臂穿过她后背将她托着坐起,一手将搪瓷杯中的温水送到她唇边。
只灌进去一小口。
江挽晴几近昏迷,眼皮重到睁不开,只喉咙动了动,一口温水未能入喉,呛咳了出来,牵动全身,抖得越发激烈。
无法,只能偏着杯口,让温水顺着她两瓣唇的唇缝流进去些许,喝不进去,到底润了干涸的唇瓣。
可到底杯水车薪。
邵琦递来的毛巾换了三回,秦渊手背再次贴上江挽晴的额头。
温度只升不降,烫得他指节发紧。
他眉头深锁,沉嗓带了一丝厉色:“跟她一起的女学生呢?”
“去买药了。”
邵琦一味地更换递来的毛巾,不敢多看一眼不该看的,语速也快,“她说江医生带来的药吃完了,但对面隔条街就有药铺。”
“她是医学生,知道哪些药见效快,让我们先给江医生做物理降温压住高热,说完她人就跑药铺去了。”
秦渊越听,眉头皱得越紧,不知是关键时刻竟缺了最重要的药,还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,唯一合适给她物理降温的女学生竟不在此。
邵琦看了一眼江挽晴的状况,也担忧,但不敢出声。
秦渊沉眸半秒,动作放轻,把江挽晴放平躺下。
然而,托着她后背的手抽回,刚刚起身,手指便被一只滚烫的纤手仓皇抓住。
抓得很紧,紧到他指节微微发麻。
秦渊看向她,看到她脸颊绯红如醉,眼睫湿漉漉地阖着,眸色隔着水濛濛的雾气,焦距不清,已然烧迷糊了。
浸了水色的唇瓣微微翕动,只倾吐出几个含混的音节,又细又轻,是她清醒淡漠时绝不会在人前表露出的脆弱。
似乎在呼唤什么人,细细一听,到底无法明辨是谁,只听见她反复念了几遍,呵气如兰,又气若游丝地——
“别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