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暗红色的室壁瘤斑块,已经被撑到了撕裂的边缘。
“第五肋间,心尖外侧一厘米。”
林渊的声音冷得掉渣。
他左手指着超声屏幕右侧那片布满噪点的灰白区域。
“这里有一条解剖盲区。”
王林凑近屏幕。以他二十年的超声阅片经验,只能勉强分辨出那是一团乱麻般的纤维粘连带。哪里有什么盲区?
“看仔细了。”
林渊修长的食指点在屏幕正中间。
“三。”
周德胜的胸腔猛地向上挺起,吸气。屏幕上那一团乱麻瞬间收紧,把心脏包得严严实实。
“二。”
周德胜挺起的胸腔僵持在最高点。
“一。”
胸腔沉重地砸回床板,呼气。
就在呼气末端的这一瞬间,屏幕上那团密不透风的纤维带中,因为膈肌的下降和心脏的回落,硬生生被拉扯出一条极其微小的黑色缝隙。
“只有呼气末的这零点几秒,这根针才能避开所有粘连带直达病灶,我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。”
林渊收回左手。
王林看清了那条缝隙。
他头皮一阵发麻。
那条缝隙最多只有一点八厘米宽。左边是跳动的冠状动脉前降支,右边是肺叶边缘。偏左,切断动脉当场大出血。偏右,扎破肺泡引发张力性气胸。
更要命的是,这条通道只有在呼气末的那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才会出现。
抢救室里的空气彻底冻结。
保安老李站在黄线外面,两只手抓着裤缝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无影灯惨白的光柱打在周德胜的胸口上。
林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重心下沉。右手握着那根十五厘米长的金属空心针,悬停在周德胜第五肋间上方不到两公分的半空。
周德胜的身体还在不规律地颤抖。
但林渊握针的手,稳得就像是一块浇筑在钢筋水泥里的花岗岩。没有半点多余的晃动,连手背上的青筋都保持着恒定的隆起状态。
他就像是一个潜伏在深草丛中的顶级猎食者,死死盯着猎物的咽喉。
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数字正在闪烁。
八十八、八十五、八十一。
再跌破八十,这老头的大脑就会发生不可逆的缺血性坏死。就算心肺复苏成功,救回来的也是个植物人。
时间变成了一把锉刀,在每个人的神经上疯狂摩擦。
周德胜的喉骨剧烈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胸廓随着一次艰难的呼气,缓缓下沉。
超声屏幕上,那片厚重的白色高回声区域再次开始拉扯。
左侧的动脉影像往外撇开。右侧的肺叶边缘往回收缩。
那道一点八厘米的黑色生死之门,在屏幕上刚刚裂开一条肉眼难辨的缝隙。
林渊瞳孔深处金光大盛。
右手猛然发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