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毅德咬了咬牙,转头冲身后的心腹衙役低语了几句。
衙役立刻转身跑向后院。
没过多久,四个壮汉哼哧哼哧地抬着一口,盖着红布的大箱子回来了。
“既然二位看不上这黄白之物,那这样东西呢?”
张毅德伸手掀开红布。
灯笼的火光下,一盆足足有半人高的红珊瑚显露出来。
那珊瑚通体赤红,没有半点杂色,枝桠错落有致,贵气逼人。
张毅德肉痛地搓了搓手,面上强挤出爽朗的笑。
“这可是南海极品红珊瑚,整个大楚都难找出第二株!”
“就算是送到宫里,那也是难得一见的贡品!”
“二位收下这个见面礼,就当是交了本官这个朋友,怎么样?!”
他这可是十足十的诚意。
裴俨盯着这价值连城的珊瑚,牙根咬得咯咯作响。
戏园子小二阿昆说,武胜关备灾的常平仓早就空了。
但一个正七品的巡检,居然随随便便就拿出了一盆红珊瑚!
裴俨握剑的手已然青筋暴起,正准备拔剑,掌心被舜舜轻轻捏了两下。
舜舜往前走了一小步,靠在裴俨身侧。
她帷帽上的白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,清脆柔和的女声缓慢响起。
“张大人好大的手笔。只可惜,我们从京城而来,不缺这点钱财。”
张毅德愣住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不要钱,不要宝,他们到底想要什么?
舜舜轻笑一声,语气中流露出几分傲慢。
“前些日子在京中,我们夫妇二人,与宸王殿下有过几面之缘。”
“殿下与我们大谈特谈武昌的风土人情,说武昌一带百姓全都安居乐业,夜不闭户。”
“我们这次南下,就是专门去武昌做买卖的,也想看看武昌是不是真如宸王所言那么好。”
“没想到刚进武胜关,就遇到这等恶心人的买卖,坏了我们的心情。”
听到这番话,裴俨身形微顿,心中讶异。
舜舜开口,他本以为是为了拖延时间等枭卫搜查。
没想到她竟然从这件事,联想到了宸王周羡尧!
刚才在戏园子里,那阿昆口口声声说,贴了贵的观音画像,铺子的生意就能红火。
原本他们还在纳闷,观音怎么把财神爷的活儿给抢了。
但从阿昆口中听到此事与巡检有关联,就应该想到了。
官商勾结不奇怪,但官商勾结如此嚣张的,背后必然还有保护伞。
湖广地界,谁的权势最大,除了湖广总兵,就是宸王!
而观音画像与宸王有关。
如果贴了昂贵的观音画像,铺子里的生意就能好,这很可能意味着一个信号。
只要投靠宸王,宸王便愿意提供资源和人脉,确保他们生意兴隆!
舜舜真是聪明。
裴俨在心底长舒一口气,满腔的怒火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果然,张毅德一听“宸王”二字,惊愕之后,胖脸顿时笑开了花。
“哎哟喂!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