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贫道今日替天行道,扒了你这食人恶鬼的皮!”
裴俨和舜舜都懵了。
平日里仙风道骨、斯文和蔼的玄素真人,居然动了武!
两人十分默契地对视了一眼,谁也没去拦。
舜舜身子稍稍往裴俨那边倾了倾,脑袋挨着他的胳膊,小声蛐蛐。
“道家不是讲究戒‘恶口’么?玄素真人怎么这般……”
话音未落,就听玄素真人抡断了手上的椅子,又换了一把。
“贫道这几十年的功德不要了!今日就算折寿,也要打死你这个畜生!”
“哎哟!大爷饶命!道长饶命啊!”
小二被打得头破血流,蜷缩在地上痛苦哀嚎,连半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。
三楼这等动静,终于惊动了楼下的打手。
杂乱厚重的脚步声顺着木楼梯咚咚逼近。
“谁在上面闹事!活腻歪了!”
裴俨当机立断,“撤!”
一名枭卫负责收敛桌上的仙蜕,暂时先搬回客栈。
六名枭卫把被五花大绑的小二和食客提溜起来,枭十六则扛起还在破口大骂的玄素真人,齐刷刷翻出窗外。
顺着戏园子的屋脊飞速撤离。
夜风呼啸,刮得人脸生疼。
裴俨将舜舜稳稳背在背上,脚尖在飞檐上轻点,一路疾驰。
身后隐隐传来那些护院的脚步和叫骂声。
舜舜牢牢搂着裴俨的脖颈,脸颊贴着他的脖颈。
这寒夜的风凉吗?
不,她反而觉得有些热。
风吹得她浑身血液沸腾,四肢百骸都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亢奋。
裴俨唯恐她被这阵仗吓到,正准备出言安抚两句。
怎料舜舜竟兴奋得在他背上扑腾,在他耳边激动大喊:
“啊啊啊——!阿影,太刺激了!快,你再跑快些!”
裴俨:……
“我觉得现在就像是在飞!阿影,我们在飞耶!”
舜舜漂亮的脸颊红扑扑的,双眼亮得惊人。
“等回到京城,我要学轻功!一定要学!”
裴俨颇为无语,唇角狠狠抽搐了两下,但很快又勾起了嘴角。
不愧是他媳妇儿。
他们正在被一群人追杀,她居然觉得刺激?还要学轻功?
他将舜舜的屁股往上托了托,“抓紧了,当心掉下去!”
片刻后,他们甩掉了戏园子的打手,来到了武胜关巡检衙门的屋顶上。
衙门内庭,几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在寒风中摇晃。
枭卫把食客和小二毫不客气地丢了下去。
他们期期艾艾的哭嚎,很快就惊动了这里的衙役。
衙役认得那个小二,急忙去通知巡检大人。
不一会儿,一个披着狼皮大氅的中年官员,摇摇摆摆地走了出来。
“哟,这不是阿昆吗?“
这便是武胜关巡检张毅德。
他走过去,亲自给小二松绑,并发现了那张别在他胸口的状纸。
他看都没看一眼,便丢进了一旁的炭盆里。
“受惊了吧?这帮不长眼的外乡人,当真不知死活。”
阿昆立刻哭爹喊娘地告起状来:
“大人,您可得替小的做主啊!那两个狗男女仗着有钱,带着护卫,不仅把咱们的客人打了,还把我给打成这样!”
“行了,本官知道了。”
张毅德摆了摆手,转身吩咐衙役。
“天寒地冻的,带他们去后院上点金创药。”
“从后门安排几辆骡车,把这些客人连夜送出城,去武昌躲几天再拉回来。”
他转头拍了拍阿昆的肩膀,语重心长。
“放心吧,等本官查清那几个多管闲事的外乡人底细,把他们做了,咱们再继续接客。”
这番话轻飘飘地顺着夜风,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屋顶众人的耳朵里。
裴俨趴在瓦片上,胸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已经点燃的火铳,炸翻了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豁然起身,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,周身杀意狂飙。
“上!”
话音刚落,七名枭卫齐刷刷从屋顶跃下。
兵刃在寒夜中反射出寒芒,封住了通往后院的月亮门。
院内众人骇得愣住,张毅德顿住脚步,疑惑地抬起头,看向屋顶。